人烟戏少的旷野偏村,荒郊里远远地传來几声渐行渐远的兽嚎,亦在田垄和未知的草丛中有躁动的虫声低吟。
许是那碗云吞面的作用,妆衣的胃里仍旧翻滚着,不知是不是这家一丁客栈地处偏远久无人住的原因,屋子里总有一股散不去的淡淡霉味,床板很硬,被子里的棉絮也塞得很少……妆衣脸朝着床墙,反复辗转了很久,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长夜已经褪去了小半,这才终于有了一丝倦意,于是卷着被子沉沉睡去。
夜如泼墨,星斗满天,妆衣轻轻勾了勾自己的食指,睡梦中,有神行温润的青衣男子长身静立,一双深邃无底的柳叶细眼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人走近她,极温柔地伸手为她弹去肩头的一片乱花碎雪。
明日还要赶将近一百里的路,如果顺利的话,后天应该就可以按照原计划到达花垣郡,熟睡中的妆衣并不知道路上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经历在等着她,但客栈外虫鸣切切,可想而知,明日必然会是一个好天气。
夜深忽梦少年事,几多欢笑暮合天。
而今人事早飞远,空余残忆追旧年。
……
夜愈深沉,天边的半月默默注视着这个荒野中的客路小驿,如同万千寂静世界中的一只不眠之眼,客栈后面的小院边,老板娘房里的灯还亮着,隔着门缝,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屋里除了赵二娘之外还有个满络腮胡的男人,荆钗布裙的妇人正伏在桌岸边奋笔疾书着一些什么?写好后,妇人落笔,将那张纸卷成一扎,又在封口处涂上火漆,最后才塞进一截仅有手指大小的竹筒之中。
一切做完,赵二娘走到窗边,从笼子里抓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信鸽,将那个小竹筒用红色的丝线一圈圈绕了上去,末了,打下一个结,趁着夜色将它放出窗外。
信鸽扑打了两下翅膀,隐入黑暗之中。
“在想什么?”那个满络腮胡的男人从背后将赵二娘抱住,含住她的耳朵柔声问道。
“我在想那个抱琴少女的身份!”大概是脖子被男人的络腮胡子扎得有些痒痒,赵二娘瑟缩了一下,道:“现在昌州战乱,从來只有南下逃难的人,但是这个少女却在一路北上,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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