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挽,在食客间穿梭,嘴上如抹蜜,脚下如生风,手亦是麻利非常。
“来壶酒。”郎野道。
小二头都不抬,答应的却快:“马上就来。”
此时有客人高喊:“掌柜的,云娘可来,没了她谁还会吃你这寡味的酒。”
掌柜的听喊,放下手里的算盘,嘻笑道:“就到就到,美人吗,单是往头上插那些红红绿绿的物件,还不得费一个时辰。”
那客人接着道:“插什么插,不如就脱光了让大爷插给她看看。”说完,哈哈大笑,其他的食客跟着一起笑,起哄似的。
正笑呢,楼上绯红一团影,闪出一个娇俏的美人,虽然已是三旬将近的半老徐娘,却也风姿绰约,眉眼含情。
她正是驻店卖唱的云娘,把那食客的话听了个尾巴,知道是在说她,她怀里抱着个琵琶,款款下楼,也不怒,反倒满脸含笑,道:“哪位大爷在说奴家,倒是买了金的步摇,玉的搔头,来给奴家插了满头试试。”
她一露面,客栈里就像请了个戏班子,喧嚣。食客是清一色的男人,见了风姿绰约的云娘,越发的吵嚷。一些是常来常往之人,知道这里有个云娘,虽然是驻店,却不住在这里,只时不时的过来,她倒是精通音律,嗓音也好,谁的词被她一唱,那就是翠玉镶了金边,越发的有味道。
这些个食客,见云娘肯搭话,更加的放肆,第一次见的,也不客气,像是认识了多久的老相好,专捡那些挠人心窝子的话说,然后,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云娘,此女非凡,单枪匹马在此驻唱,三教九流接触,你有来言她有去语,准不让你的话掉在地上,然而,你在她这里占不到便宜得不到好处,真真一个老江湖。
云娘莲步轻移,来到靠近柜台的地方,小二早已搬了把椅子,她慢慢坐下,一点朱唇轻启,两只明眸飘忽,纤手拨弦,音漫四处。
众人也闭了调笑之口,认真的听曲。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
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
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唱的确实好,琵琶弹的也妙,有懂的,知道这是徽宗时大词人周邦彦的名作,他曾是大晟府提举,据说这首词暗含一段宋徽宗和名妓李师师的浪漫故事。
即使不懂诗文的,也知道这曲子描绘的是郎情妾意的甜腻。
众人正听的出神,不知谁喊了一句,“小娘子若是留人,你看这鬼天气,那自然是‘不如休去’了。”
食客们再次哄然,调笑女人,是大多数男人的癖好,而这个云娘,唱词是一方面,给这些食客耍闹,她是店家又一道佐酒的招牌。
人群里有人喊道:“云娘休要唱了,当心惹来祸端。”
此人一言提醒大家,徽宗已经是阶下囚,若是让金人听到唱徽宗的曲子,还不得立即拉出去砍头。
突然一酒客拍响桌子,吓了郎野一跳,他正聚精会神的听曲,云娘柔曼的唱腔,让郎野大饱耳福,回头去看擂响桌子的人,此人面皮白净,一副书卷气,看他气的牙根紧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的有些猛,被酒呛到,咳嗽起来,眼中是恨,还有泪,长吟道:
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
若个书生万户侯?
吟咏完毕,又咚的一声,在桌子上拍了一点银子,然后踉踉跄跄的往门口走去,他还未到门口,突然,哐当一声响,店门大开,一股风呼的灌进,裹挟着沙尘,他侧身闪到一边。
门口那张桌子坐的食客却不依了,被冷风一吹,不觉打个激灵,又被沙子迷了眼睛,张嘴便骂:“小二,赶紧把门关上,倘若爷爷受了风寒,你赔一百两都不答应。”
小二刚把一盘菜放在桌子上,闻听食客骂,也不怒,习以为常,陪着笑,爷、爷的喊,过去就想关门,此时出现几个人,皆是衙门的官差打扮,吓了小二一跳,忙不迭的请到里边。
“呸呸”,官差揉着眼睛吐着口中被风吹进来的沙子,骂着“这鬼天气。”又喊道:“小二,捡好酒好菜上,多了不怕,吃不了亦少不了你的银子,少了不够,小心割了你的脑袋。”官差道。
小二急忙应道:“官爷们坐了,马上侍候您一桌子的好酒好菜。”
几个官差围着桌子坐下,又拿起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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