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郎野就走。
可是,外面突然有人高喊:“谁都不许动,都退回牢房,否则,格杀勿论!”
郎野个子高,越过那些扑倒和站立的囚犯看过去,监牢的大门口,拥堵着许多官兵。已经有几个冲出大门的囚犯被砍伤在地,剩下的人,不敢再动。
郎野一推穆大娘:“你赶紧跑。”
跑?往哪里跑?牢门口有官兵把守,监牢里连个小窗户都没有,照明只是在走廊的墙壁上点着零星的油灯。
穆大娘紧抓郎野,“你跟我一起走。”
郎野摇头,不能多说,同牢房的老鲁、老虎、花猁子已经跟了出来,他不想让穆大娘暴露身份。
心急如焚,穆大娘被堵在监牢里,等囚犯各自退回自己的牢房,她就如海水退潮之后露在沙滩上的蛤蜊,非常醒目。
郎野左右看看,忽然看见墙上的油灯,他计上心来,甩开穆大娘的手,跑过去,接连拿起几个油灯,把几个油灯里的残油倒在牢房里的稻草上,最后的那个油灯将稻草点着,噗的一声,稻草开始迅速燃烧。
郎野又往前冲,如此这般,点着好几个牢房的稻草,稻草窜向木栅栏,瞬间一片火海。
郎野对自己牢房的三个狱友道:“想不死,想升官发财,就跟我冲!”
说完,他大喊一声:“不得了,失火了!牢房失火了!”
那些堵在监牢门口的囚犯和官兵,回头来望,真是红彤彤一片火光,监狱失火,不跑就是死,囚犯开始拼命往外挤,而官兵,见里面着火,也不敢再堵门口,这些囚犯烧死,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唯有让开门口,退到外面围成一圈,想把囚犯在此拦住。
郎野冲到门口,看官兵排成一圈继续堵着出路,他又退了回来,脱下袍子,点着,剩下的老鲁、老虎、花猁子见状,为了逃命,也跟着做了,随郎野再次冲出来,抡着火衣直扑官兵,官兵不得已唯有后退,面积大,兵与兵之间的距离就远,得了空隙,囚犯们撞了出去,各自逃命。
郎野知道穆大娘功夫厉害,没有管她在哪里,自己鼓足劲的跑,直跑到天光大亮,他噗通倒地,累的昏迷过去。
等他幽幽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圆圆的脸蛋,再往旁边看,是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再往旁看,是一个黑大汉。
这三人,他似曾相识,在记忆里迅速搜索,忽然想起,这应该是那个忘恩负义的李轻云和杜十七,黑大汉就是和兽王厮打的那个反贼。
没有一个是他想见到的人,呼的坐起,瞪眼看着他们。
杜十七见他醒了,高兴的喊着,“恩人醒了!”
恩人?这两个字,郎野心里有了底,既然对方把他当恩人,就不会害他。
李轻云端过一个黑乎乎的破碗,里面是黑乎乎的汤水,且味道刺鼻,对郎野道:“道友,把药吃了,你过度疲乏,身体虚脱,以至于昏倒,这是给你调理的。”
郎野不接,虽然他知道人家不会害他,想害,就不会把他救回来,只是看那药颜色不好味道太差。
杜十七接过药,像哄孩子似的,道:“恩人,所谓良药苦口,这药是道长费心熬的,你听话,吃下去,身体就会好了,然后,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比如,那天我们为何逃跑,总之,你先吃了。”
郎野看杜十七一脸的真诚,一脸的殷切,接过药刚要喝,就听黑大汉道:“你们照顾他,我得去救穆大娘。”
只这一句,郎野手里的药碗啪嗒,掉了下去,粘糊糊的汤药,染黑了花团锦簇的一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