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站起,又复跪下泫然道:“阿翁,若不首肯,我死不瞑目。”
卫明也跪下,小声啜泣,长叹一声:“殿下,不可。日子长着呢?没准还有转圜。”
李昱一怔:“阿翁,是指……”
“殿下,十年前尚氏一门诛灭,吕万年就该是个死人了。他煽动百姓为尚妃写万民书鸣冤,陛下早就派了杀手杀他。他机灵鬼的跑到西凉去,给西凉人贩卖假皮草被告发。西凉狼主一怒将他关进大牢,这才捡了条狗命。”卫明谨慎地向四下望一下,继续道:“可恨的老吕领了公主过日子便好,偏偏一头往泥潭里扎。殿下回宫吧!老奴会安排好一切,决不让公主受苦。”
李昱冷哼一声:“姑母,出尔反尔,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卫明“哎呦”一声,急得满脸通红:“殿下,还天下人呢。这世道谁不是先顾着自己的小命。况且,陛下马上就颁旨,良娣为国祈福,准与带发修行,打发五台山去。独独给她辟出一个院落,里里外外高手环绕,机关密布,还有方丈腾空老秃驴盯着,太子救出不易啊!”
他看着他,眸色深沉,似一滩化不开的浓墨:“阿翁,既然一旦进入五台山,就决不可能营救,不如……”
卫明道:“殿下不可,一旦失败,殿下前途尽毁,且吕良娣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阿翁,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受苦么?她是为了我回来的,她不顾一切,我还在乎生死吗?”
卫明见李昱眉宇沉重,摇头劝解道:“殿下还年轻,万不可轻言生死。有法子能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搏命。老奴以为殿下先忍一时分离,待殿下登基之日,君临天下,再将良娣放出,岂不更好?”
李昱摇头:“姑母千秋正盛,那要等到何年?”
卫明将他扶起,温然道:“事在人为,殿下先顾全自身啊。否则,良娣必死,情缘只能待来世了。茫茫然,岂不年久日深,更无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