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唱山歌,你们这些城里人听不懂,我们管这个叫信天游。”
他愣了一会儿,惊讶地望着她:“唱歌?唱这什么歌能那么吓人,把小二哥吓得从茅房跑出来,尿了一裤子?”
妙莲摇头笑道:“我家小姐今天兴致好,怕是要唱到天亮才肯甘休,你若是惊慌便早早回府去吧!若是舍不得琼花姐姐,便拿着刀架在小姐脖子上命她不要唱了。”
杨巨将信将疑:“此法可行?”
妙莲嘴角翘起:“不妨一试。”又笑得花枝乱颤。
天上一轮荒寒的月,秋往事在窗前立了半宿,看着月亮沉下天边。她无半点睡意:“这个时候他们一定春宵帐暖,吕良娣终于得偿所愿,还不晓得会如何喜不自胜呢?”
怅怅的叹了口气,随手拨弄着木案上的一尾七弦琴,琴弦如丝,指尖一滑,长长的韵如溪水悠悠流淌,信手挥就的是一曲《怨歌行》。
十五入汉宫,花颜笑春红。君王选玉色,侍寝金屏中。荐枕娇夕月,卷衣恋春风。宁知赵飞燕,夺宠恨无穷。沉忧能伤人,绿鬓成霜蓬。一朝不得意,世事徒为空。鹔鸘换美酒,舞衣罢雕龙。寒苦不忍言,为君奏丝桐。肠断弦亦绝,悲心夜忡忡。
妙莲捧了一盏纱灯在案前,静静侍立一旁。弹了许久,宽大的衣袖滑落在肘下,月光隔着破烂的窗纸清冷落在手臂上,仿佛是在臂上开出无数雪白的梨花,泠然有微明的光泽。指端隐有痛楚,翻过一看原来早已红了。
妙莲连忙握起小姐的手,关切道:“还好这是在外面,若是在山上,让那帮混小子知道他们的帮主如此做小女儿忧愁状,定会认作一个天大的笑话传得天下皆知。”
她容色淡淡:“你说的是,我有何愁?天下人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个区区的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