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方面并未懈怠,身子骨很是结实健康,眉眼柔软中带着英气,穿上女装便是一个窈窕淑女——当然,是在谷谷自己眼里;穿上男装,那便是一个清秀过了头的男子了。
整个人立在那里不言不语,竟也有了几分翩翩公子的风流感——忽略那满身的戾气不算。
也正是因为这满身戾气,更加不会有人将这羸弱的少年看作女子。毕竟在谷谷身上,那是一点点这个时代的女子的柔和美好都找不见。而那一身黑衣冷冽,越发显得此人气质凛然,并非平易近人之人,有识之士当避之三米之外。
当然,谷谷选择黑衣加身并非是为了表现自己超凡脱俗的气质——其实说白了不过是这两个月在不断追踪不断杀人的练习之中养成了习惯。明白了穿白衣闯荡江湖的要么就是有钱的骚包,要么就是骚包……白衣易脏,根本不适合用来行走江湖。黑衣则耐脏,就算是溅上一身血都看不出来。
从成衣店出来,焕然一新的谷谷姑娘便找了一家普通的客栈用了点餐,吃的是怎么都不会吃厌的酱牛肉,配了两三个馒头。吃完之后好好休息了一下,养足精神。待到天黑之时,华灯初上,满城耀如白日,谷谷理了理衣襟,再次出了门去。
……
满城衣冠如雪。
白日里谷谷所见,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城池,大是大了点,人也多了点,除此之外,与之前所见,也没多少不同。
可是一到了夜间,她才知道,陶城之所以被称为这附近百里之内的第一大城池,并非是没有一点理由的。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
陶城耀如白昼,比白日里更加繁华风雅。城郊普通的民众已经归入了梦乡,可是城中心最繁华的夜街的夜晚不过刚刚开始。人头攒动之处,凤箫龙管之地,笙歌玉笛来处,欢声笑语尽出自春江馆,一屋子的达官贵人富贵闲人。满目绫罗绸缎,扑鼻胭脂花粉。
汉苑零星有限,
隋堤点缀无穷,
三春事业付东风,
明月梅花一梦。
几处落红庭院,
谁家香雪帘栊?
……
越是喧嚣的热闹,越是刻骨的寂寞。
喧嚣过后的寂寞,她在喧嚣之中也尝到了。这么多人在笑,这么多人在快乐,这么多人在放浪形骸……只有她,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外人,一个旁观者。尽管她也身处在这灯火之下,沉浸在这笙歌之中,看似融入在内,其实何尝不是冷眼旁观?
漫漫长夜不过是起了一个头,对这繁华夜街的人们来说,这注定了又是一个醉生梦死的不眠之夜。
谷谷在微寒的晚风之中稍稍抱紧了胳膊,好像这样就能暖和一点。
原来,习惯竟是这样可怕的一样东西,习惯了一个人的相伴,再次孤身一人,便会觉得这长夜竟是如此的孤单寂寥。
凌冰,你……究竟在哪?
……
春江馆中。
谷谷原本是打算混在人群之中偷偷潜进去算了的,没料想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忽略了这具身体外貌的杀伤力——男装的她对外人的惊艳程度完全不低于女装的她对外人的惊吓程度。来春江馆中的客人们年纪多数是不小的,长相……也就是过得去。丑得让人吐血的自然也不会少。人家来寻欢作乐自然会找那些比自己长得好看的美丽小倌,若是自个儿都长得比那些个小倌好看,自然会有无数人自动献身,主动送上门来,何必来这里花这个冤枉钱——毕竟春江馆的门槛高,可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能进得了的。
这销金窟的名声也不是白当的!
像谷谷男装这般俊秀的少年一进来,那便是所有人注意力的焦点。就算她想低调……别人也不给她这个低调的机会。
“这位公子不是本城人吧?好面生,我都从未见过你。此次是头一次来我们春江馆么?”
她一进去便被几个长相娇媚的少年围住了。
“是。”谷谷姑娘的回答很是言简意赅,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很是冷静。
“公子怎么称呼?”其中面目最为俊秀的少年开口问道。
“江。”
“喔,是“鱼盐滨海利,姜蔗傍湖田”的“姜”,还是“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的“江”?”
谷谷神色诡异地挑了挑眉:“江南的江。”
那少年眉眼风骚地勾起:“真是个好姓啊!风雅之至!公子是头一次来吧?”
“……是。”
那少年还没有开口,另一个与他同来的少年已经插话了:“公子,你长得可真俊秀!”
真是直白到豪放的节奏啊!话说,她该怎么回答?是不是应该回一句“过奖过奖?”“承让承让?”还是说“你也很俊秀”?
这是在搞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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