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这有什么错!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熟悉的世界了!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
阿尔托莉雅戒备更加明显。或许是察觉了这一点,娜娜莉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了。
“是啊!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有能走的脚,有能看的眼睛。但是,我没有!你什么都能去做,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是经年累月在娜娜莉心底筑巢的黑暗。没有任何人看见过。玛丽姐姐、阿妮亚、朱雀,就连哥哥鲁鲁修也是一样。那一片激烈、晦涩、丑陋而粘稠的负面情感。
“当自己弄脏了自己的内衣,却只能让其他人代为清洁,这样的心情你能理解吗!?懊恼万分咬紧了牙关,却还是得一个劲地向为自己擦拭身体的人道歉,这样的心情你能理解吗!?心里多么羞愧多么不甘,却还是得向为自己清理污物的人笑着说谢谢,这样的心情你能理解吗!?我连我自己都无法满足,可这样的人居是皇女,是总督!?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照顾好的人居踩在那些什么都能做到的人的头上,你不觉得可笑吗?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情绪激动的娜娜莉一发不可收拾,长年累积的怨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倾吐完的。
“只能领受他人的恩惠!?对,没错!说的正是!哥哥的话没错,我的身体没有任何用处。但是……你知道受人恩惠的同时要承受多少痛苦吗!?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活着,我想用自己的腿奔跑,我想去做点什么!”
娜娜莉用手按住了胸口。因为情绪激动使得她不得不急促地呼吸,她的上半身已经前倾,与此同时,随着气力的流逝,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但既便如此,娜娜莉还是没有停止呼喊。
你……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能够用自己的腿奔跑,用自己的双眼看世界的你们什么都不明白……那种想知道却无从得知的心情;就连现在自己有多么肮脏多么丑陋都看不见的心情;眼前有人被杀自己想要阻止却根本无能为力的心情;只能像个人偶一样坐在轮椅上的心情;连看着心爱的人的长相都做不到的心情;明明活着……明明活着,却过着苟延残喘的日子的心情……”
娜娜莉的头无力地低垂了下来。玛丽推开了戒备的阿尔托莉雅,她向前迈了一步,缓缓走向娜娜莉身边。“你……明白吗,玛丽姐姐。我,最终,什么都没做成……东京租界,没了。我是它的总督啊,我明明是得守住它的啊……帝都的人们,死了……是我杀的。我多么愚蠢,多么残忍……”
玛丽停住了脚步。原来娜娜莉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那颗发射向帝都pendragn的爱之女神。修奈泽尔对娜娜莉说,已经让所有居民避难了,但那都是谎言。
而她在知道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亲自下达了发射指令。尽管那时候即便娜娜莉变卦,修奈泽尔也不可能中止计划,但是…
“但是……但是,更加残忍的是……”
玛丽再次迈开脚步,走到娜娜莉轮椅前停下。娜娜莉没有抬头。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那个人,做了我最不希望他做的事,可我却没能制止……我一无所知……只是像个傻瓜一样笑着……被人保护着……我不奢望能保护许多人……只有一个人……他比谁都重要……是我的一切……但,就连他,我都保护不了……救不了……我后悔……不能原谅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