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说“和天斗必死无疑”,难道这个天就是指他自己?他费劲心机,不过让我觉得生无可恋,那么殉柱就成了我唯一的选择。
“太阴毒了吧?”
“你说什么?”向师兄一愣,终于停止了无休无止地絮叨。
我意识到自己可以说话,然后试着又多说了几句:“别吃心。我说的是赤炼蛇,居然放这么厉害的毒灵。”
“好了,我得走了。”云桑尊者如释重负地说道:“这针,等灯盏回来让她替你拔了。你自己别乱动。”
“有劳。”
向师兄忙起身相送。好像这里就是他家一样,还巴望着人家云桑尊者天天都来。
“您放心地走吧,我知道错了。”云桑尊者离去许久,我虚弱地承诺道:“以后,我都不会再给你们找麻烦了,我会尽快殉柱。”
向师兄一愣,对面炎师也提起兴致,扒在铁栏上,巴巴地望着我们。
“你不要难过,这是我的命数。你若是觉得我可怜,就在我投身的那根柱子上设计出一个凹槽,把琉璃瓶挂在那儿,我会很感激你的。”我气若游丝,最后一席话向师兄几乎没怎么听清。
但我见他泫然落泪,却不像是和大司命同仇敌忾的一派。
也许师父选我做接班人别有目的,我邪恶地以为他是想让我颠覆些什么,但那实在是高估自己了。
正如师父所说:“若成大器,隐忍执着必不能少,难在灵通,贵在变通。我天器属历任尊者外在稳重审慎,内在灵活贯通。吾先得一弟子无忧,内外兼备,奈何竖子志不在此。其下小童,吾独爱千里之才,可怜其性情太甚。天器属若强惟独此子,天器属若亡必赖此子,吾反复忖度,终不能免家翁怜子之俗,奈何爱其才。特委以重任,愿不负吾望。”
这些话记在师父随身携带的手札之上,他历劫以后,这手札辗转落到我的手中。
他最怕的事情没有发生,诚如师父所言,千里性情太甚,若亡,必亡己一身,绝不牵累他人。他最期盼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几世动荡,天器属早已不复昔日荣光,千里无才兼愧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