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掌柜的早被吸引了过来,同样又是一番寒暄,最后他把小伙计想问却不好意思问的话讲了出来:“不知贵人是哪个部落的?我见贵人举止端正,定是出身不俗的。”
我点点头,微笑答道:“掌柜的过誉了,我是从塔落部出来的,塔落汗是我的父亲。”
掌柜的听说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番礼,然后虔诚地说:“原来是塔落部的圣女,塔罗汗的掌上明珠啊,我等启请圣女福泽天降。”
圣女一说我到是知道,本认为这只局限于自家部落,没想到他们也要拜我……
依依惜别了天山脚下的老乡,转过头再来摆平多铎那张浓云密布的脸,这个人这么容易吃醋,也不怕酸倒了牙。
是夜到了就寝时分,我爬上床却总觉得有什么事没搞定。心事重重地阖上眼,窝进多铎怀里却死活也睡不着,听着多铎渐渐平缓的呼吸,我无聊地玩着手指,指尖有一点小小的刺痛,那是头两天握住徽娴枪杆时划了一个小口子。
对了,徽娴!我怎么忘了她还没回来呢?
再也躺不住了,悄悄地翻身起床,推门下楼,让掌柜的点上堂灯,把门打开,我要坐等那个深夜未归的千金公主。
天气已然入秋,夜晚有些寒气阵阵袭来,长时间的等待使我伏在桌上睡了过去,凉凉的感觉让我从浅眠中打了个激灵。
我揉揉昏睡的眼,堂中的烛火曳曳生姿,掌柜的也在柜台里打瞌睡,我刚想起身走走,突然从门外踉踉跄跄撞进一个人来,肩头插着一支箭,血还顺着手臂滴滴答答流淌着,整条衣袖都被染红了。
徒然间我被吓了一跳,细看真的是徽娴,唬得我哇哇大叫:“丫头,你这是怎么啦?”一边说一边扶住她往楼上走,掌柜的也眼疾手快地过来帮忙,又吩咐起夜的小伙计去请个大夫来,我一摆手制止了他,我们哪一方人手下都有几个大夫,只吩咐小伙计去把我们的军医找来。
军医小心翼翼地把徽娴肩头的箭拔了出来,她纸一样苍白的脸几近透明,下唇撕咬在贝齿下差点见了血丝,眼中的神色也几乎涣散了,吓得我扯住军医左右摇晃。
这个军医年纪不轻了,赶了几天路本就劳累不堪,现在被我没轻没重地一通乱摇,他几乎跪下来哀求,说是如此下去,公主没事,他先见了阎王。
折腾了两个时辰,已是月上三竿,可怜的老军医撑着体内散碎的骨头,被我恭恭敬敬地请了出去,出门前俯首对我一礼,然后二话没说,一转身脚底抹油似的开溜。
我撇着嘴郁闷了老半天,回头见徽娴早已睡下,安安稳稳进入了深度睡眠,还想拷问一下,这回算了。
替她掩上门,我又悄悄溜回自己房间,爬上床连大气都不敢喘,活像做贼一样,可是我随后发现,贼踪简直是,有如泄进的月光,暴露无疑!
“安顿好她了?”
多铎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回荡在月光遍洒的睡房内,我一度认为他在说梦话,于是没有吭声,他却猿臂一伸,将我揽进怀里,然后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倦鸟归巢了,睡吧……”
他是,真的醒了呀!
我凑过软软的唇去,在他颊边轻轻一点,他轻扯嘴角,将我更紧地抱住。
多铎啊,我的港湾,让我安心睡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