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话语中满满的讽刺吓到了,是谁带着如此恨意在跟他说话?这可是在清军的军营里,这里,他也算是功臣一个,为何她还会如此说?又为何她的汉语可以说得如此得心应手?她到底是谁?
我却叹了口气,如今我的身份真的是,不尴不尬的伫立在这,对着人说人话,对着神说神话,如果是别人的故事,我一定会觉得这个人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算了,没事,你只当我是故人便了,不过请你,要对得起长平,对得起大明!”
“故人……故人……”他喃喃地念着,突然抬眼,问道,“你真的是故人?”
我有些好奇:“怎么?你认出我来了?”
他垂下头摇了摇:“只是感觉,不那么陌生而已……”说着转过身,继续走着他原本的路,只是心里揣了个怎么也搞不明白的问题。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冲着他背影叫道:“对了,徽娴怎么样?芙儿还好吗?”
他转过脸来,又是不明所以地错愕,接着他苦笑涟涟,转过身去不在看我,清风吹来他倍感伤感的话,刺激着我的心,狠狠挖着那怎么也填不满的洞。
“安阳还好,芙儿,死了……”
直到周世显的背影完全消失,我依然木讷地站在那,什么星光,什么明月,都抵不过他一句早已消散多时的话,芙儿……
背后有暖暖的温度罩了下来,有雪原的气息溶入如水的夜空,风,轻扬扬吹拂着,撩起耳边的碎发,展示着它无尽的招摇。
“在看什么?”低沉的声音浸泡在习习夜风中,一团凌乱。
我手指着前方早已没了踪影的空气:“那是……周世显呐……”
多铎轻笑一下,满是鄙夷:“哼,那只是阚泽而已。”
阚泽?赤壁之战里夜渡曹营的阚泽?
这么说,他是个探子?一个想法在脑中急速旋转,一句话也便脱口而出了。
“那是不是有人要挨打了?”
“那得看是不是有周郎转世。”他捏捏我的鼻子,“回去吧。”
一路走回去,我靠在多铎怀里琢磨着,不知不觉中,静寂在彼此眼波流转中过去了好久,这条路,漫漫地却不是很长,抬眼间,一道弧线切割了泼墨般的夜空。
我突然就想起了长夜……
“冰山……长夜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芙儿,她真的……”
多铎的眼中有一抹流光闪过,旋转着他流水般的动感,半响他才轻轻的回答,短短的,却是落寞的,他说,是的,她死了……
“为什么?”我一下子哭了出来,脑中一片混乱,她傻傻的笑声犹然存在,好似**的夜空翱翔着辗转的雏鹰,欢畅、逍遥。
“芙儿……芙儿……”
多铎把我搂在怀里,任我哭着,闹着,直到那口气梗在咽喉,眼睛涩涩的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别哭了,芙儿,是笑着离开的,在她最亲近的人怀里。“
我抬起头,凝眸的泪眼模糊了一切,但我还是急切地催促他,把故事讲给我。
多铎把我拥进了帐子,娓娓将那段故事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