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脑袋的惶恐,一声令下后,那驱马的九驸马也委实不长脑子,竟然扬鞭一挥,策马狂奔了,独留下一大票子捶胸顿足的侍卫太医们抱头痛哭,好像他们的下半辈子已然断送在了绝尘而去的马车下。
就这样,伊薇和小皇帝面对面坐在马车里头,大眼瞪小眼,那缩在角落里头的碧琳完全可以忽视,而九驸马一个人在车外头驾车,颠得那叫一个欢,伊薇不得不探出半个身子去和他对个话,顺便提醒他一下:他的脑袋秀逗了:“你干嘛不让那些老头子把皇上弄下马车去,你现在带着他,我就觉得我脖子上的脑袋不太牢固!”
“让皇上留在闲云山,我和公主的寨子保不住不说,那些太医老头子和侍卫小伙子的脑袋也都会被皇上拿來当蹴鞠踢的!”九驸马却一脸憋屈地道了这么一句,眉宇间的八分认真让伊薇微微一怔,不想轻狂如他竟然还有这等觉悟,只听他续道:“我和六嫂好歹还算是有点地位的人物,皇上再怎么不爽快,也不会对我们动真格的,所以六嫂脖子上那脑袋,牢固得很呢?”
伊薇不自禁地摸了摸脖子,觉得九驸马的话有三分道理,便欢欢地放下帘子钻回了车内,对着小皇帝一个劲谄笑:“皇上别恼,咱们很快就可以找到你舅舅了啊!”
“皇嫂准备去哪里找呢?”小皇帝抬起一张肥嘟嘟的圆脸來,眨巴着黑亮的眼睛好奇问道,抛开这孩子掌握着天下人生杀大权和血脉里的变态暴戾因素不说,这七岁的一团肥肉,还是颇有些可爱的。
“呵呵呵……据皇嫂我的英明猜测,黎穷雁不是去楚庄找我哥讨荷叶鸡吃,就是去六王府找左龙渊寻求慰藉去了!”伊薇觉得:按照黎穷雁昨晚耿耿于怀荷叶鸡的事情,他定然是不会放过病怏怏的楚伊清的,如果他尚有一丝良知而不去找楚伊清麻烦,就极有可能找他的“阿左”哭去了。
于是马车一颠一颠地颠到楚庄,派碧琳进去一打探,回报黎穷雁并不曾來过后,伊薇便颤颤悠悠地驱使九驸马往六王府驶去。
伊薇之所以颤颤悠悠,不是因为她的第一猜想惨淡破灭,而是此去六王府也许真的一语成谶:凶多吉少,要知道,眼下伊薇对于左龙渊还是心存余悸加余恨的,何况石碑休书还被刻好就巴巴往他王府里去,委实有失面子,可惜小皇帝的脸一沉,伊薇便不得不颤颤悠悠地带着他站在了六王府门口,对着前來迎接的若茜一顿趾高气扬的责令:“左龙渊人呢?叫他出來!”
若茜眼角闪过怒火,却不敢发作,那个站在伊薇身边的小肉团,她是知道其九五至尊身份的,伊薇也是仗着小皇帝在身侧,才趁机给了若茜一个下马威。
“王爷……王爷昨日出门后便沒有回來!”若茜诺诺答着,眼睛却讪讪地看着小皇帝,小皇帝彼时沒有披着龙袍,只一件被他自己搞得脏不溜秋的小马褂,若茜也不知道他是微服私访还是啥的,想跪拜又不敢跪拜,杵在门口不知所措之际,听到伊薇一阵咆哮:“什么?,他昨晚沒回來,……和他的小飞蛾,缠绵到夜不归宿难舍难分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