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劝慰他一番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大道理,抬眼却见方才还在自责“不太厚道”的那位,不知何时神速地剥去了外皮,都已经在啃鸡翅膀了。
好吧!江湖儿女要的就是这般偷鸡摸狗也豪气盖天的作风,伊薇心忖着,便急急埋头苦吃,要知道,两个人,三只鸡,谁吃得快就有机会得到第三只鸡,所以在乌邪即将赶回來的时候,这两位自诩为“江湖儿女”的偷窃者,正在为一只鸡纠结着:
“我的!”
“我的!”
“我先吃完的!”
“我先抢到的!”
“你手里还有鸡脖子和鸡屁股沒吃呢?我的都吃完了!”
“你的鸡骨头沒啃干净,捡起來重新啃,这只归我!”沧叶寒素來冷峻的剑眉星目,往往可以为了一只鸡而神采飞扬,眼下手上力道一重,伊薇便再抢不过他,眼睁睁看着鸡脖子要被扯断,恰在这时,乌邪回來了。
彼时乌邪背着他那把锃亮锃亮的银色弓箭,站在后堂门口,身边的断壁残墙衬托着他那一身风尘仆仆的行头,流露出落寞王子般的颓然之姿和凄然之美來,但是,乌邪此刻的表情,加上他手里提着的那两只犹自插着银箭的山鸡,却赫然拼成一副菜市场卖菜大婶斤斤计较的愤愤然和泼辣劲,冲着撕扯在伊薇和沧叶寒手中的那最后一只叫花鸡,一字字吼道:“那一只,该归我!”
伊薇和沧叶寒僵持着争抢的姿势,变成了城隍庙永恒的雕塑。
片刻后,伊薇觉悟:“乌邪回來啦!來來來,这边还有一只叫花鸡是我们特地留给你的,看你打野鸡打得那一身疲惫模样,快把弓箭放下,坐过來吃吧!不要客气!”反正摆明了自己抢不过沧叶寒,那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沧叶寒敏锐地感觉到周遭气氛不对,随即松开了自己那紧握鸡身的手。
“你们……你们竟然吃了……吃了我全部的家当,你们……你们是想逼我上绝路吗?”果然,乌邪一声悲鸣,反手抽弓,扬手拉弦,一支利箭便带着冲天的怒气直直射來……
“啊!!”伊薇每每遇到紧急情况,除了反应迅速的尖叫外,就是反应迟钝地尖叫,然而乌邪气归气,利箭所射之处却非他二人,仅仅是想泄泄火气,所以银箭对准的方向是伊薇手里的叫花鸡,乌邪准备贯穿了它后直接射到后面的破树桩上,偏偏因为伊薇吓得脸色惨白魂飞魄散,沧叶寒不得不出手制止,唯恐这警告式的一箭沒把伊薇射死却生生将她吓死了,于是手臂一抬,手掌一收,利箭已牢牢握紧。
伊薇见得救了,尖叫声便戛然而止,随即起身巴巴跑到乌邪面前,双手碰上荷叶鸡,觉悟极高:“沧叶寒兜里有五千两银子,我们是准备买下來的,太子爷息怒啊!”
乌邪瞪她一眼,眼神轻蔑又怨念,然后视线望向站在土灶边的沧叶寒,表情在瞬间变成异地他乡重逢故人般的激动和喜悦,伸开怀抱疾步奔了过去:“荷叶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