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承受半身重量,就那么毫无女儿娇柔地坐在那里。
她哪里还有心想自己是什么形象,转头看向地上的盒子,紫檀色在苍白月光的映照下,恍惚间有些像凝固的血。
“有谁碰过……”沈飞霜淡淡嗫嚅着,凛冽的夜风催着她冷静下来,头脑内渐渐旋起一片灵光。
认真思考的时候,她浑身都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感染力,逼得他人只敢远观,稍不留神就会被那双沉凝的银蓝色眸子吸去力气。
然后只能站在原地,就那样看她一辈子。
头脑越转越快,沈飞霜突然双眼一亮,亮起的却是妖冶而暗带狠辣的阴光,霍然站起握紧手指:“我要去内厨问个清楚,汤碗装盒后我突然有事略略离开,难保这时候有人……”
虽是想通了调查方向,但沈飞霜还是觉得不对。整个葬剑山庄都敬明子夕如神,每个人都是对宽仁温和的庄主尊奉有加,她在葬剑山庄做侍女时身处最会传流言私语的群体,都没听见什么关于他的抱怨。
若是真有如此怨恨,能想出毒杀明子夕的法子,这份恶气怎会掩藏如此之深,总该有蛛丝马迹。
思维又开始混乱,沈飞霜暗恨自己还是太嫩,一有突变就失却了冷静思考的能力。恨恨跺脚,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捡起地上的盒子转身欲走。
刚一转身,她的眼角边出现了一个人影,清健高挑、步履坚定,即使隐没在月光灯影交错洒落的暗影之下快速穿过楼阁前廊,也掩盖不了那挺拔的武者傲气。
沈飞霜肩背一挺,转过头去仔细看定那个人影。那影子仿佛感应到少女幽深的目光,在暗影之中停了下来。
虽看不见那人的形貌,沈飞霜却似是能感应到对方的目光,远远地似是冰冷的针刺般扎过来,像是要凭空挑开她的筋脉一样凌厉。
沈飞霜不太舒服地摸摸手臂,微微歪头更加凝紧目光。对方的气势里有深刻的敌意,就好像她抢了那人什么了不得的重要之物一般。
眼神一转,沈飞霜上前一步微微鞠躬:“请问……”
“哼。”只听一声冷音,短促如电光掠过,听不出男女却能听出刺骨的寒意。被明显甩了个白果的沈飞霜直起身来,淡淡挑起的柳眉间已有了慑人的怒意。
那人却不看沈飞霜的表情,直接转身进了楼阁。偌大楼阁内只有明子夕一人,他的仆从都是另住地方,那人只能是去见庄主的。
在那人转头瞬间,飞扬开来的头发隐约被月光照亮了一瞬,沈飞霜仿佛又看见了一丝血般的红。
“……是刚才那个人么?”想起惊变始发,赶到明子夕内室门口却恭敬不进的男子,沈飞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想不出所以然来。
只好暂且放下,她心情沉落地转身,一路想着沉重心事回到自己的住处。
还没完全杀尽的草木都挂了微微的霜,看上去行将枯死。
沈飞霜踏上台阶,有些发晕地扶住门板,漫无目的地远远望向环绕的森楼华阁。
这个幽深的葬剑山庄里,究竟,隐藏着多少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