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何风毁雨摧也无法消磨的东西。
“庄主告诉我这个,就不怕旁人说闲话了?”沉默良久,沈飞霜站起身微微颔首。
平静的语气,却像是淡然的逼问。
明子夕侧过星眸:“怎么讲?”
“以我卑微出身,若是去参加葬剑山庄庄严的招收大会……”沈飞霜低眉颔首,细长的柳眉间却有着异样的神采。
像是一团缓缓弥漫开来的浩大光彩。
“你自己决定。”明子夕单手捋起一束银发,长及腰身的发丝如瀑般轻摆:“飞霜,一个人是否会与众不同,就看他敢不敢为自己作出决定。”
“庄主高看我,特意跟我说这些。”沈飞霜抬起眼睛,蓝眸如湖。
应该是特殊看待她的吧?她的名字,也是他专门解了命起的。
这样想着,沈飞霜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酸涩,让人摸不着头脑地感到一股哀伤。
她催着自己必须相信这个说法,注视着恬淡天光下长衣玉立的明子夕。
“今日与你说这些,不过是因为我除了修剪树枝外暂且无事。”明子夕笑了一声,回身走向松柏枝条之间。
他半身隐入树影之间,再不看沈飞霜一眼。
任凭她心中如何浪涛翻滚,明子夕的形貌已经散发了“到此为止”的气势。
沈飞霜吞了吞咽喉,感觉心口的热度还在膨胀。明子夕告诉了她有个改变境遇的机会到来了,但关于她该如何做,绝不说半个字。
像是牵引着猎物到了陷阱边的猎人,之后一切,悉听尊便。
明子夕应是看出来了,她那纤瘦的身子里,藏着一副骄傲的骨骼,所以才像掀开什么好戏的帷幕然后坐等看戏一般告诉她这些。
“庄主,飞霜退下了。”
明子夕抬头,只见沈飞霜盈盈施了一礼,转身就走。
已近日暮的天光下,少女的背影清丽而挺拔,拉长的影子一直变细直到拉断。
在她身后,明子夕一直张开抵着树枝却不动手的花剪,轻轻地一剪到底。
嘣的一声,一节树枝落在了地上,落了细细碎碎的灰尘。
沈飞霜没有看到这些,只是双袖交叉一直走开。暮光跟在她头顶,渐渐变得黯淡而通透。
路过主花园的小桥时,沈飞霜停下来,倚在桥栏边向下看去。
微显蓝绿的清澄水流映照出她的面容,秀丽而端庄,异色眼眸异彩夺人。
擦去灰尘后,是如此灿烂的本色。
沈飞霜长久凝视着自己,曾经痛恨着的可笑的骄傲,又那么清晰地浮现在心口。
一双水鸟突然飞掠而来,在水面上掀起了层层波纹,倏然飞上了遥遥高空。
沈飞霜抬眼望去,满眼尽是辉煌的暮霞和浩瀚的云霰。
她眯了眯眼睛,像是要把这天际全都收入眼中据为己有一般。
“我如此拼命活到今天……”沈飞霜紧紧抓住一寸衣襟:“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