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着明如虹的指向,“是他们!”
波荡的大水中,两道影子在水光中上浮下沉不断飘荡着,似是在沈飞霜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又暗暗被水波推向更远。
沈飞霜更如游鱼般飞快游去,甩开一片粉碎水花当先抓住了小狼。小家伙皮毛湿透,额心的三瓣花血印更像是还在流血的伤痕。
“长青!”沈飞霜抱住小狼,只觉它身体冷硬,像是化成了一块血青色石头一般。她的心跳差点冲出咽喉,紧紧抿住嘴唇抓住一丝灵感,将她与小狼神魂相连的感应调动起来。
“它怎么样?”明如虹也急了,略显破碎的鬼语扬起了刺耳的电流。
“性命无碍,应该是深度昏迷了!”沈飞霜长长吐出一口气,冷不防呛了一口冷水剧烈一咳,“还有春尘,春尘在那边!”
她身形一转,对抗着波动冷水的压力,奋力向莫春尘游过去。少年双眸紧闭,乌青的嘴唇看上去竟有一丝病态的妖艳,身形随波逐流来回翻转,马上就要倒面朝下浸入水中了。
如果那样,以莫春尘现在人事不知的状态,马上就会溺亡!
“春尘!”沈飞霜呼唤着,接近了莫春尘便马上伸手,想要拉住那少年鼓起道道水肿淤青的手臂。
波浪一晃,莫春尘在沈飞霜指尖前一寸的地方被生生一推,如同一片残叶般随波流去。
沈飞霜的指尖尖锐地疼了一下,微张苍白玉唇看定莫春尘。她的手指明明在离他咫尺的近处,却被死死挡在了这段距离之外一般,再也无法触碰到那少年。
那种感觉又来了,如同惊潮般一重重扑上心头——
咫尺天涯的哀伤。只差尺寸,却永远无法真正触摸到珍爱之物。
沈飞霜脑中阵阵轰鸣起来,这种感觉那般锥心蚀骨,她永远忘记不了:在她面对明子夕的时候,她看着那张清冷如雪、笑语温柔的面容,也真切地感到了这种哀伤。
为一个骗局,付出心碎的痛楚!
“咳咳!”一口冷水猛地灌进沈飞霜嘴里,呛得她几乎翻了白眼。她迅速回过神来,紧咬牙关狠狠拍了自己头侧一掌,“沈飞霜,你是白痴么?!”
为什么还要想那个人,为什么还记得那些自己付出万千柔情、实则不过是一场冰冷棋局的过往?
怎么就、怎么就无法忘记——?!
用力晃晃头,沈飞霜鱼跃一扑向前冲去,任凭水流压力更窒息地挤压着胸膛,猛地伸手抱住了莫春尘。
那一瞬间,莫春尘险些又在她指尖之前被生生推走,但沈飞霜奋力拉住了他。
抱住少年的那一刻,沈飞霜只觉全身泛起了荆棘缠身般的刺痛,呼吸莫名变得极其颤抖,咽喉内像是摩擦着沙子一般发出粗哑低喘。
那声音听去就像是一场痛哭的前兆,可沈飞霜始终只能这样撕裂地喘息着,释放不出一丝哭声。
“没事了,没事了……”沈飞霜声音滚热,如同陷入癫狂大梦之中的呓语者般喃喃重复着,“长青、春尘,你们都不要怕……”
“沈飞霜!”明如虹的喝声也在沈飞霜略略失神的呓语中,刷地一声被忽略过去。
少女两手分别搂住小狼和少年,眉眼间弥漫着令人心碎却无法释放的哀色,眉峰颤抖地扭成一团。
“喂!”明如虹虽然知道沈飞霜头疼,但还是急促地使劲拍打着少女灵台,“撞、撞上了!”
“嗯……呃!”沈飞霜回过神来,刚微微挑起了疑问的声调,声音便立刻变成了吃痛的惊呼。
她揉揉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的额头,本能般向后一划躲开眼前的某物,双臂轻收护住小狼和少年。
在她一目轻眯的视线中,一团巨大的模糊光影就在她眼前轻轻荡漾着,没有一丝随波逐流的慌乱,反而显出一股令人安神的静谧来。
“这是什么……”沈飞霜缓缓抬起视线,额头上的疼痛也骤然消散了般被忽略了。
她看到了细细密密聚成一团的光影薄片,凝成了一朵巨大莲花的形状。
有一点圣洁的光从高高的莲花顶端透露而出,像是暗夜中飞旋的半透明萤火。
沈飞霜定定地看着那点圣光,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发出震荡——
那种恬淡的、温雅的淡紫色光芒,像极了……紫霄神姬身上的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