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月流光始终如同局外看客一般,态度不温不火。
“难道师姐心中没数,此事应该怎么办么?”寒梅一挺胸膛,猛地伸手指向沈飞霜道,“这是「炼仙鼎」给我们的警告!连这般至纯圣器都容不下的真气,该是多么大的异数!所以请师姐——”
她狠狠一凝眉眼,声如沉雷吐出一句惊语,“扼杀这个祸苗!”
人群发出一片哗然之声,但是立时变成雷鸣般的附和——
“没错!这种人不能留!”
“早已听说她在人界的恶名,不想真到了如此程度!”
“正邪双融之体太不祥了,什么能与死神对抗的唯一力量,根本不能信!”
人声一浪高过一浪,惹得蹲坐在红墙上的小狼身子一挺,口中发出滚雷般的低嘶声。它筋骨一绷,像要扑食猎物般随时准备跃过去。
而莫春尘早已急出一头冷汗,在他心神紧绷的时候,那双纯蓝色的眼眸里总是露出一股狂态来。
像是神经质的亢奋,又像是深不见底的阴光。
在这声声讨杀的人言漩涡中心,沈飞霜骤然一挑柳眉,双手负背紧紧一合手指。一团流毒般的黑紫色光芒砰地炸散开来,当即掀得寒梅踉跄后退。
“唔!”寒梅被震得眼前一花,忌惮地咬起牙来低声道,“沈飞霜,你……”
人群声潮也弱了许多,沈飞霜凝眸侧看了她们一眼,就好像有最厚重的阴云压顶而下。
止住那纷乱的人声,沈飞霜方才缓缓抬头看定月流光冰冷的眼瞳,“弄坏了圣器,真是不好意思。”
月流光轻翘眉角,“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那么重点是——”沈飞霜一压眉毛,眉宇间寒气弥漫,“圣女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即使自己才是位于危险漩涡中心的那个,沈飞霜的气势也没有出现一丝衰弱。她心知此时如果露出任何一点软弱来,那些围攻她的仙子们便会趁机而上,那就更没有翻转余地了。
“这嘛……”月流光合起袖子,细长白指在长袖中淡淡一捏,“损坏圣器自然是大过一条,至于沈姑娘你暴露了你那最不祥的功体,考虑到我仙界的安全……”
她一勾唇角,同样微微低头令阴影弥漫眉宇,“沈姑娘,你说我该如何做?”
“这女人真厉害……”感应到沈飞霜心尖紧揪,明如虹发出一声倒抽凉气的声音,“全推给你了,看你怎么说!”
沈飞霜当真一时说不出来,紧紧盯着月流光暗含冷笑的眼眸心语道,“用「炼仙鼎」察测我的功体,看来是她故意设的局吧!”
“现在知道也晚了。”明如虹略有抓狂地低吼道。
后有人潮目光如刺盯着自己,上有月流光似笑非笑地逼问答案,沈飞霜只觉深陷泥沼般呼吸难耐,一丝丝毒辣的真气游丝危险地在掌中聚集。
它们在叫嚣着不分黑白开杀一场的冲动,震得沈飞霜掌心鼓起道道青筋。
她努力忍耐着,咬得银牙咯咯作响。
“沈姑娘想不到的话,那只好我来说了。”月流光轻轻歪头,像是赢了一盘棋局一般眯眼微笑,“我决定……”
她的声音被一阵风声拦腰截断,那是只有最干净仿佛连空气都不存在的境界中,才存在的最空灵的风声。
冷傲逼人的月流光突然眉目一垮,当真露出了那般谦卑的敬畏神情。
人群亦是哗然一片,纷纷放下敌意倾身跪地,行了最恭敬的大礼。
一片衣袂翻卷、单膝跪地的声响中,沈飞霜略带疑惑地转过身去看向长天,只有一道道半透明的圣光虹彩卷动开来,仿佛来自比天穹之顶还要遥远的境界。
突然,一道极度凛洁的气息碰撞了沈飞霜的天灵,她轻瞪双目微微张嘴,心房轻易地就被一阵朝拜般的**感抓紧了。
就像被蛊惑了一般,她本能似地一撩衣襟单膝跪下,像是膜拜自己生生信仰的神明。
“是……”月流光那略显颤抖的声音,幻觉般吹入了少女的耳畔,“是神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