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奇怪了。”
「乾坤会」俱是王宫气派,就连内府寝楼也是气势不凡。入住者凭空多了几分贵气,仿佛皇族贵胄般高人一等。
但是此时躺在金漆红木大床上的明如虹,白纸般苍白的脸上只能看见死气。
而周世宁在说完那句低语后,从刚才开始一直紧皱的眉峰更加锁紧了。
他正坐在明如虹的床边,按着那似乎只剩一截白骨的细弱手腕诊听脉搏。周世宁学识渊博,并非只是单纯修炼之人,医术一类亦广有涉猎。
他对明如虹到底抱着特殊看待的心思,便亲自来照顾她。
外面冬风卷地,霜雪成碎。呼啸的寒风中,一道稳健脚步渐渐接近寝楼。
“周公子。”被风声打磨得更加深沉的女音从门外传来,云霾掩盖之下的冬阳只能照出一道细细的影子。
周世宁微微闭眼,“沈姑娘请进。”
一身紫纹黑底长衣的沈飞霜迈步而入,纤长身形如同雪中孤鹤。她发丝肩头都落了细细的碎雪,令她看起来更加清寒不近人。
周世宁侧过眼眸,看到那般容颜清丽、气势如冰的沈飞霜,不禁暗叹她的恢复能力简直是怪物。
经过了险些被炼化的死劫,沈飞霜在「乾坤会」调养了些日子,竟是比长久无恙的修炼之人都要健康。
那纯阴之体的修补之力,隐隐的有一丝接近永生的黑暗意味。
沈飞霜微微颔首,怀中一团血青色绒毛缩在一起,似是在母体怀中沉睡的婴孩般安静,“我来看看她的情况。”
“十几天了,一直不醒。”周世宁轻叹一声,折扇一开遮住一线瞳光,“水食不进,更不能用药,只靠每日我为她传送些真气用以保命。可是这种方法,如果接受真气者本身根本没有神识,那也就无法消化,恐怕是徒劳。就算如此……”
“她依然活着。”沈飞霜樱唇轻嚅,转头看向床上的少女。
她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陪葬仪式中唯一剩下的纸人,沾满了那一场毁灭遗留的哀怆气息。薄薄的胸膛似是连心跳都承受不起,稍稍一动就会破裂。
走上前去,沈飞霜轻声道,“我方才在外面听周公子说奇怪,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是奇怪,依虹儿的修为来看,不可能从死神撤离之前布下的毁灭中逃生。但是她的经脉内的确有一股气劲,游离飘渺却又经久不散,我想这就是到如今都在支撑她性命的力量。”顿了顿,周世宁凝静着目光淡淡摇头,倾身为明如虹盖好锦被。
沈飞霜后退一步,抬手放下了一边的床帘。
周世宁顺势立起,让她将另一边的床帘也轻轻放下,遮住床上那一抹苍白身影。
转眼看着沈飞霜的动作,那般娴熟温厚简直如同照顾妹妹一般。但是她转过头来,银蓝色瞳眸中全是眩惑镜面般冰冷的微光。
“在「乾坤会」中叨扰这么多日子,全蒙周公子照顾了。”沈飞霜与周世宁一同走到桌案边相对而坐,却为了将怀中小狼抱得舒服而没有将手放上桌面。
周世宁则一手放上桌面,折扇微动扇动盈盈暖风,恍惚间吹来丝丝润泽花香,“我与沈姑娘站在一边,这点小事不过举手之劳。”
“多亏了贵府里的珍奇药果,于修补功体甚是有益。”想起这么多日子来,周世宁一直将从各处乾坤境界采摘来的仙草名药给她,沈飞霜心中真正浮现出感激之情。
但是因为抱着拒绝做任何人棋子的觉悟,她不得不把冰冷的戒备放在内心最深处,时刻提防着这动荡的乾坤。
“这也是应该。”周世宁点点头,“沈姑娘今日过来,并不只是来探望虹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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