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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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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的基地很秘密,除非是很熟的人,否则俺不会告诉他。

    俺钓鱼的去处就是别家的私人鱼塘。

    本來,私人鱼塘是不会允许别人钓鱼的,但那里面的鱼非常美味,俺经常都是情不自禁地非要到那些地方去不可,有人可能会担心说万一要是被鱼塘的主人抓住不就麻烦了,关于这个问題咱们已经考虑到了,因为一般是下雨天咱们才会去那些地方钓鱼,所以在去之前得进行一番伪装,好使鱼塘的主人在烟雨朦胧里看不清咱们的真面目;即便是真被发现了那也不怕,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最后交钱了事,钱对咱们并不会构成威胁,所以一点儿都不担心这种情况。

    上面俺用到了一个词:“咱们”,的确,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的人并不止俺老猪一个人,很多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感觉还挺流行,据说他们中间还有人自家有鱼塘、來别家“偷”的人,他们说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心境是在别的地方是体会不到的,他们寻求的就是这种刺激。

    “咱们”都是临时组成起來的,比如正当你寻找目标、看到底哪个鱼塘比较安全的时候,如果看到有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某个鱼塘边,那么你就可以知道这里是相对安全的,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坐下來钓鱼了,不用说都知道,他们先前一定是打探过的,大家都心照不宣,谁都不会吱声,然后就各自“稳坐钓鱼台”了。

    在这样的队伍中,俺见识过几个很奇怪的老人。

    有次同样是下雨天,俺带着渔具和一个折叠凳四下里找、看哪个鱼塘适合隐蔽的时候,看到附近的一个鱼塘边坐着一位老人家,他什么遮雨的工具都沒有戴,光秃秃着个脑袋;不但这样,他还在自己身上批了一块红色的布,看上去非常醒眼,咱们干这种事儿本來就不算正大光明,衣服一般都会尽量选灰暗的颜色,以免被人注意到,所以在老人的周围一个人都沒有,估计是怕跟着露馅儿。

    俺走过去的时候,老人显得很理直气壮的,仿佛偷人家的鱼是应该的。

    俺压低声儿跟老儿说,您呐,还是把身上的红布拿下來吧!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老人家转过头來,眯缝着眼睛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俺,然后上上下下瞄了个遍,说道:你以为我是在偷鱼呀。

    俺又接着问:您不偷鱼那坐在这里干什么?

    老人家说:我在这里等挨骂,鱼塘的主人在看到咱们这些人之后虽然不会报警,但还是会嘀咕几句的,碰上厉害一点儿的就得准备胶袋接口水,所以,被人骂是很正常的,咱们都在躲骂,老人家却來找骂,不知是什么回事儿。

    老人家说:在单位在家里,都是我骂别人,现在想出來尝一尝被别人骂的滋味。

    如此找挨骂的人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还有一次,也是下雨天,那天俺一大早就出门去了,找了个相对容易藏身的鱼塘后就在岸边坐下來,开始专心致志地钓鱼,俺旁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看上去很专注,一直都是一动不动的,还沒到中午,清妹妹说家里有点儿事,叫俺先回去一下,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俺一共钓了三条,每条都是一斤多,心想煮出來一定很美味,奇怪的是,旁边那位老人家比俺还要先來,到那时候为止一条小鱼都沒有钓到,俺寻思这老儿的运气不怎么好。

    等过了一阵子俺回到那里的时候,老儿仍然跟先前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仿佛根本就沒挪动过屁股一样,旁边的水桶里照样一条鱼都沒有,奇怪归奇怪,俺自己还是要钓鱼的。

    直到老人家把钓鱼线收回來的时候俺才找到了答案,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钓不到鱼了,因为老人家的鱼线上压根儿就沒有鱼钩。

    俺很不解,问老儿是不是他的鱼钩被鱼塘里的鱼吃了。

    老人家摇摇头,用缓慢的语气说:我钓鱼从來都不用鱼钩。

    那您用什么?

    用意志,老人家用力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又着手收拾自己的钓鱼线了。

    怎么用意志钓鱼,俺又接着问,这个问題在太有吸引力了。

    老儿说,钓鱼的最高境界就是不借助任何辅助工具,直接把鱼从鱼塘里冥想出來,当一个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很强大的力量,转移他所专注的东西;具体到钓鱼这件事上來讲就是钓鱼者只要心里想着一条鱼,然后想象把它从水里提起來,如果火候到了的话,就能做到这一点,俺问为什么他自己钓鱼的时候还要鱼竿、鱼线呢?老人家说他现在才开始学,还处于初级阶段,等以后功夫到家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凭空钓鱼了。

    俺很好奇,问他用这种方法到目前为止一共钓了多少条,老儿说他目前还处在试验阶段,一条鱼都沒钓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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