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拧,泪盈然,泪水在眼眶里滚來滚去,却硬撑着不肯落下,咬着下唇,忽见一抹血色,唇角被她咬破,唇不点而朱,看得可壁心惊心动魄,残酷的政治斗争就要來临,他一定要保护她。
“不要哭,我自有全身而退的法子,我不会有危险,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时间……”房内窗户紧闭,含莲定然看着可壁出神,心中有千万个念头飞闪而过,脑中却一片空白,心痛如绞,从沒有想过要面对这种情景,此刻直面,心头也不知是悔是恨……
“相爷,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可虎的声音从房外传來,房中两人都是黯然伤神,手心一紧,含莲被可壁拉起,她一慌,想要开口,可壁铁青着脸拿过那床架上的锦袍,把它紧密地包在含莲身上,目光中是不容拒绝的严厉。
两人相携走出房外,漫天飞雪,银装素裹,闻不到丝毫春天的气息,可虎和管家伫候在院中,因为等待的时间过长,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层白霜,雪花飘落在脸上,化成了水,落下的也不知是雪是泪,含莲被可壁拉着走出院外,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的男子,今日异常的坚决绝,含莲身上早已感觉不到冷了,心里的一片冰冷,比这雪更冰,张眼茫茫,也不知看到的是何物,更是情为何物也。
今年的风雪延续的时间好长啊……在众人的簇拥下,他们一路无语地走到相府门口,马车停在路口,含莲看见,身子一缩,不肯再往前走去,要离开她多年生活的地方,要离开她和爱人常年生活的地方,这里是他们爱的见证,可壁转过脸,在雪花飘飞之中,朦胧中也看到他痛苦的神情,一手禁锢住含莲的腰,强行带着她往外走,故意不去看她伤心的神色。
“郎君……”马车前,含莲紧紧攥住可壁的手,不肯松开,明知自己离开对他而言,是解了他的后顾之忧,可是手却忠诚地投向了感情,凄然一声轻唤,只把这心底的苦涩一起喊了出來,哪里还忍得住,泪水漱漱而下,哽咽不成声,即便相府被围,难道我们不可以在烈火中永生吗?
把含莲抱上的马车,两只手纠缠着,密无缝隙,可壁僵硬的的脸,在看到含莲泪流满面时松懈,心疼地抚上她的面,只觉得冰冷的,混着滚烫的泪水,灼伤了他的手:“含莲,不要怕,三个月,我一定來接你!”他怎忍让她落泪,此刻见她伤心难以自制,对他是何等的惩罚:“不要哭了!”可是见到他的爱人手上的泪越來越多,他心慌起來。
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含莲两眼紧紧的盯着着他:说道:“不要负我……不要违背了誓言,三个月只不过短短一瞬,但是此生,含莲生死相随!” ,伴着寒风吹拂,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像丝丝缕缕的棉絮,像天外飞來的碎银,更像从太空坠下的银星,好一个童话般的仙境。
雪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目的光亮,他们的双眸不得不眯了起來,飞扬的雪粉贴在了脸上,凉丝丝,而泪是热的。
含莲微微一笑,可壁露出一个清俊的笑容,坚定无比地点了点头,雪花漫天飞舞,时旋时转,落在肩上,手上,发上,可壁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塞到含莲手中,叮咛道:“这个在哈西城可以用!” 含莲眼前模糊起來,想要再次抓住可壁的手,他已经缩了回去,一转头,开始吩咐其他人的行动:“郎君……”
可壁故意忽视含莲的唤声,要是一心软,就再也走不成了,吩咐众人上马车,马车只有含莲往北而去,可壁还准备了一辆马车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为了麻痹他的政敌,手握重兵的秦鸿,因为他知道,敌人的眼睛就在自己的跟前,这辆马车是作疑惑敌人用的,可虎走上前,可壁什么都沒吩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大雪中,寒风中,脸有些模糊不清了,可虎也不语,郑重地点了点,虽说是他的族弟,还是主仆关系,做了十多年,他自然知道可壁是把什么托付给了他,信任和责任感在他的心口涌动,默然一点头,无言地告诉可壁大人,他会以性命护住夫人。
仰头看天,苍茫天空,白雪漫漫,可壁不再回望,只是孤独地站在那里远方是雪白的山峦,听着车轮声响起,天地都是一片白色,耳中听着马车远去,可壁才转过头,素白的大地上留下马车碾过的痕迹,蔓延着通向远方。
他静静伫立在相府门口,抬眼望去,只有匾额上金色的“相府”两个字似乎沒有任何变化,金灿灿的,透着庄严和沉重,卡拉国的丞相可壁的老婆离开了京城,离开那日,京城突來一场风雪,她去了一个可壁人的好友徐七爷在的哈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