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夸赞苏家家教好,姑娘小小年纪便深谙孝道二字的精髓,老夫人正待说众位谬赞,花厅门大开,外面远远的有声音通传,镇北侯夫人来了。
“祖母可打定了主意?”趁着镇北侯夫人还没进门,婉然轻声问老夫人,分明是询问老夫人究竟打算与这位侯夫人兵刀相见、还是面上装做相安无事。
“你六妹妹前几日劝了我两次……”老夫人苦笑。
“若是依着祖母的性子,你也知道,我既然上得门来,就是不怕跟这邓氏明打明撕破脸的,可我又觉得你六妹妹说的也有道理,她们这府里本就……我又何苦抢先做恶人?”
婉然轻笑着点头:“六妹妹这两年跟着祖母长进真快。”
话是这么说,婉然却不像别家女眷那般服侍老夫人起身去迎邓氏――她们是来做客的,祖母又比邓氏年长,就没这个客迎主的道理。
她婆婆肃宁伯夫人见这祖孙两个都是正襟端坐,没有一点起身的意思,也嘴角挂笑坐在原处,只管一边陪着苏老夫人说话,一边笑看旁人去奉承邓氏。
不过厮见片刻,围在邓氏身边的女客也就各自散了去,邓氏目光一转,便瞧见了苏老夫人和肃宁伯夫人,忙挂上满面笑容快步上前,口中也不停笑道真是稀客,又请二人恕罪未曾亲迎。
“……这几日心疼四孙儿小小年纪就要去辽东从军,整夜整夜睡不好,人也少了不少精神,可不是就怠慢了。”倒像与苏家还是老世交一样的熟稔。
老夫人心底频频冷笑――就这么一个内里蛇蝎心肠、面上却笑容可掬的妇人,谁若是打着跟她明地里撕破脸的主意,恐怕根本就落不到好,至少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穆侯爷这位继夫人可是个真正的软乎性子……
“四少爷的年纪也确实是太小了些,也怪不得您替他担忧。”肃宁伯夫人笑道:“按说我们家二小子也和四少爷一年的,可是怎么看怎么还是一团孩气,我倒是打算叫他后年再去军中历练呢。”
邓氏的笑容立刻一僵。肃宁伯夫人这是笑话她,不是亲孙儿就不知道心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