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眉头间缓缓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要不爹爹和娘先去祖母那边请安用饭吧,女儿留下来等陶姐儿就是了。”嫣然小心翼翼的开口提议。
于氏忙说如此甚好,苏皓却喝道:“我就在这里等!”
话音未落,就听得似乎有尖利的哭叫声从内室方向传来;也不待证实这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皓几个箭步便从厅堂穿过西次间,又一脚蹬开内室门。
于氏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起身就欲追进去,却还是不忘扭头瞪了马姨娘一眼;嫣然忙上前扶住于氏的胳膊,声音颤抖得厉害:“娘是不是忘了将小六儿放出来了?”
苏皓在内室中寻了又寻,却什么也没寻到,正以为这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就听得又是一声哭叫。
是耳房!是西耳房!苏皓猛然想起方才马姨娘的话,也顾不得与于氏要钥匙了,抬脚就将内室西墙上的小门踹了几脚,门咔嚓一声,开了。
陶姐儿,是陶姐儿!
苏皓才一进耳房的门,也来不及唤人点灯,就听见女孩儿的哭声,声音时大时小,却并不回应他的呼唤;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忙顺着声音摸了过去,待他将那小身子抱在怀里,却被女儿的热度烫得一激灵。
这孩子都烧糊涂了罢!
苏皓抱着陶然就往外跑,耳房太黑,内室也没点灯,一路上几个踉跄,险险抱着小女儿一同栽倒在地,多亏迎进来的于氏扶了他一把。
“……老爷,这不是妾身的错儿啊,是陶姐儿祸害了嫣姐儿的花草,嫣姐儿哭得泪人儿一般来给妾身请安,妾身、妾身这才想教训教训陶姐儿。”见得自家老爷脸黑的吓人,于氏吓得语无伦次。
苏皓立刻沉着脸看向嫣然。不是都说嫣姐儿极懂事么?
嫣然被爹爹这几眼看得心惊胆寒,正待解释,苏皓已经一手拿起大毛衣裳将陶然裹了,一阵风一样冲离了正房,马姨娘也跟在那父女二人身后、飞也似的跑了。
“娘怎么能跟爹爹那么说呢,这岂不是叫爹爹怨到女儿头上来?”嫣然自言自语般埋怨起了于氏,雪白的小脸儿也绷得厉害。
陶姐儿长得极像已逝的大姑太太,爹爹因此格外的疼爱她;又因陶姐儿自幼就有绘画天赋,跟着爹爹才学了一年多,就能画得一手极好的工笔花鸟,已经成了爹爹在外炫耀的资本。
而她苏嫣然……却是个鸠占鹊巢的灵魂,自打来了这大晟就一直忐忑不安,总怕被揭穿,更怕被讨厌;她的日子都这么难过了,母亲怎么还口不择言!
于氏正待追着苏皓父女二人出门,听得嫣然这么一说,立刻满脸懊恼站住脚:“那、那怎么挽回?要不、要不你这就随着娘去给你爹爹赔个不是?”
“我才不去!”嫣然怒冲冲推开于氏拉她的手,转头却又换上一脸甜甜的笑容:“左右小六儿是个不懂事的,娘教训她也是应该的。”
于氏惶恐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定了神色:“你说的也对。”
“那你就跟着娘去瞧瞧陶姐儿,咱们不说话,只在一边瞧着可好?”
嫣然心里又怒又怕,哪里能答应这话?情不自禁便将过来挽她的于氏搡出去老远。
就听得于氏哎呦一声栽倒在地上,眨眼间……身下的衣裙已经被血濡湿,渐渐又顺着裙边蔓延到青砖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