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过他并沒有说些什么:因为一个士兵,只有在经历血腥、恐惧、绝望各种意志的煎熬并懂得如何随时随地调节自己的精神状态之后才算得上真正合格的老兵,否则在战场上只有一死,谁也救不了你,当然,话虽如此,庆次也并不是无事可做,至少,他可以让士兵们的信心更充足一些。
庆次闭眼静静调节着自身,尽力使精气神都保持在最佳状态,就在城外的脚步声已然临近的那一刻,庆次蓦地睁开双眸,对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武士说了一句:“等会,你帮我取箭!”之后,也不管年轻武士一脸迷惑的表情,猛地站起身,长啸一声,张弓发箭。
这是见证历史的一刻,即便是我亲眼目睹,恐怕也难以置信眼前的情景,庆次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表现出了他的强悍和不可战胜,只见城墙之上,庆次一脚架于堞墙之上,浑身肌肉暴胀,一手引弓,一手搭箭拉弦,连绵不绝的啵啵声中,一支支长箭宛若流星般散射而出,无一箭落空,中者或贯胸、或透颈、或穿颅,无不应声毙命。
就这样,整个战场都仿佛成了庆次的表演,城下,密密麻麻的一揆大军扑向城墙,但在冲锋路上,在凄厉的尖啸声中,层层叠叠地倒下一地尸首,那个庆次让帮他取箭的年轻武士,站在堞墙边,双眼呆滞地看着城下一个个一揆乱军甚至是同时被长箭贯穿,凌空翻倒,手中下意识地给庆次递出一袋袋从其他同样目瞪口呆的伊藤家武士传过來的箭囊,然后继续脑子一片空白地看着庆次一个人射出瓢泼般地箭雨,硬生生的在密集的一揆冲锋队伍中清出一片空地的箭雨、以一己之力阻滞了敌军攻势的箭雨、凭长啸不绝撼动一军气势的箭雨,,。
仿佛是一分钟那么短暂、又好像岁月流逝那样漫长,终于,已经分不出前后的弓弦拉动声歇了下來,但城下的一揆军士卒们彼此相顾骇然地停下了脚步,在空地上逡巡着不敢上前,城楼上伊藤武士们居高临下,看着那从芦苇荡到城墙的血路上堆叠的尸体,同样是寂静无声,整个战场,居然因一个人、一个如神一般的人陷入短暂的停滞之中。
“混蛋,你们看着我干嘛?沒看到本将军我手臂抽筋了吗?敌军还在城下,你们发什么愣,,赶紧给我放箭,射死那帮狗日的!”突然,砦墙上,一声生气的怒吼声惊醒了呆滞的众武士,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所有伊藤家武士们手忙脚乱地拿起重藤弓,站在射击位置,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人。
“傻站着,还等什么?,给我射!”
一声令下,所有伊藤武士竟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使出吃奶的筋,个个脸上憋得通红,神情如狂、一刻不歇地张弓射箭,向城下仍在混乱中的一揆大军倾泻出一波波箭雨,立时让一揆军死伤惨重。
而这时,芦苇荡中再次响起了雄浑低沉的法螺号声,接着环绕着整个长岛城以及大鸟居砦四周,呼应着响起一片法螺号声,黑压压的一揆大军咆哮着扑向城墙,真正的决战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