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里原本和煦山风吹到身上也丝丝作寒。
向外看去,审食其已经用燧石升起火来,又不知从哪儿弄了个缺了个大口的陶罐,在远处溪水里洗涮干净了,小心冀冀的捧在手里走过来,准备放在火上烧开。
看着他小心护持着陶罐地神色,我心里突然一酸。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每次到我最凄惨无助的时候,身边最后留下的人永远是他。而在我身居王后之位,受到无数人讨好奉承的时候,审食其却总是默默站在角落里,像是一道不能见光的影子。
这是个天翻地覆的时代,刘邦这种低级小吏都能乘势而起,以审食其的能力和见识又怎见得没有自己的一番机缘?但是跟着我之后,这一切都化作镜花水月。在别人地眼里。
他永远只是吕家的家臣。再也没有独创局面的可能。
如今想来,我当初在奴隶市场将他买下。竟不知道是善缘还是孽缘。而那区区的一千钱,也许就断送了他一生的前程。
眼看着审食其在火边忙碌,我虽还想强撑,但却觉得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连呼出地气也烫得很,人慢慢歪倒在了木板之上,过了片刻,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边听得审食其轻轻唤了几声,睁眼一看,只见那只瓦罐被放在了木墩上,罐里绿糊糊的装着些汤水。我知道定是他弄来了吃食,勉强坐起了身。
审食其将两枝洗干净了的细树枝递到了我地手里,道:“小姐,附近找不到什么东西,你勉强吃些吧。”
其实我并没有多少食欲,但还是将瓦罐挪到面前喝了几口,入口腥腥涩涩,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熬出来的。“这绿的是什么?”我随口问道。
“小人找了些野菜,混在一起熬的。”
我在这一世出身在富裕人家,衣食自小无忧,虽不是大鱼大肉,但也不至于到吃野菜裹腹的地步,所以说到野菜倒还真是第一次入口,点头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小时候有段时间吃不饱,别人教我认的。饿的时候一把野菜也能活命。”审食其淡淡地道。
我微怔了一下,忽地想起当初是奴隶市场里将他买了回来。之前的事虽曾问过,但也没太认真打听,只是模糊记得他似乎原也出身不错。
不禁问道:“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
审食其沉默了片刻,才道:“记得……忘不了。”
我微微迟疑了一下:“食其,你是怎么去那个地方的,以前问你这事,你总不肯细说。”
审食其抬头看了看我,眼神有点复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爹娘死得早,独独留下我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