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康从衙门公干回來,取下披风信步进了房心中却是有些奇怪以往小丫头片子都是守在院门口巴巴的等他回來嘘寒问暖、跟前跟后的怎么今儿沒有动静他将身上的官服换下见小手仍是沒有出现心下越发疑惑难道今天带着她的鹞鹰出去玩了穿过回廊却见小手的那个鹞鹰仍是架在廊下房门却是紧闭明康试着推了推却是从里面闩上的小手在房中有事躲着人明康微作思考便开始敲门:“小手小手”李昌奔了过來:“大人怎么了”“沒看着小手有些担心”明康如是说眉头微微有些皱起依小手的性儿能呆在屋中不出來才真是怪事小手躺在床上,纵是被子裹得紧紧,仍是一阵一阵的发抖竟然毫无预兆就生病想躺一躺竟高烧了起來“师父……我要师父……”小手迷迷糊糊中喊热喊渴小嘴嘟囔着却是师父也不知是烧迷糊了还是真的听得师父在敲门叫她:“小手小手”师父……真的回來了小手忽然一个激灵神智是片刻的清醒扑下床就拉开了房门只是这一下动作却是耗尽了全力跟着眼前发黑脚一软就倒了下去一向沒有意外身子还沒倒下之前就落在一个宽广的怀里令人无端的心生依赖真的是师父吖小手鼻间嗅着那淡淡的薄荷香挣扎着将脑袋在他怀里一阵乱拱……终是找到一处安稳舒适的地方……又昏睡了过去明康伸手揽住她纵是隔着衣裳仍是感觉她全身滚烫脸儿酡红呼吸紊乱连带急促的呼吸都是灼热的气息“小手你怎么了”明康抱着她软软的身子急声问道怀中的小丫头似乎是强行挣扎起來给他开了门这一下又晕过去了“好象在发烧”李昌看了一眼难怪这小丫头一直在房中沒出來明康不语伸手号了号小手的脉象又翻她的眼睑查看了一下确定只是发烧才不是那么紧张让李昌去给请大夫过來“师父我好难受……”小手躺在明康的怀中烧得迷迷糊糊“沒事啊师父在”明康将她安放在床上温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声音说不出的温和:“有点发烧李昌已经去找大夫去了”那温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小手只觉一阵舒坦下意识的将明康的衣袖攥得更紧了生怕他跑了似的嘴里嘟囔的声音也是含糊不清:“我不要大夫……我只要师父……”明康有些哭笑不得他又不是药无法治好她的病叫下人倒了些热水过來给她喂了下去大夫急急赶了过來诊断也是发烧开了药方下人些拿了药方就去抓药小手又昏睡过去仍是迷迷糊糊的叫着师父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额上全是密密的汗水似乎极其难受这小徒儿啊真是让人不省心明康守在她身边已经在问那些下人:“她病得这么厉害你们都沒人过问一下”语气虽然不严厉但一向温和的人此番问话也有责怪的意思下人几个都吓坏了:“小姐一直在房中沒有出來又不许我们进來打扰连带午饭问她要不要送进房她都不许只说要师父回來”小徒儿的性子一向是找他麻烦凡事只折腾他
他心中也有认知只是病得这么厉害都还要等着他回來如若他耽误些时辰回來不是更严重药煎好了下人给送了过來明康轻拍着小丫头的红红的脸蛋轻声叫道:“小手小手起來喝药”他语气轻柔想叫醒她偏又怕叫醒她小手的眼皮只是动了动却沒有清醒过來她只觉得难受至极体内象一团火般烤着头也裂开般的作痛眼泪不知不觉就顺着眼角淌了出來见她痛苦明康也沒法只得坐在床头伸手替她抹去了眼角的泪花将她纤细的身子扶起來,靠着自己肩头,她的身子软软的偏又象一团火都有些扶不住明康只好将她靠在自己胸前端过药碗灌进她的口中神态认真眼眉温和似乎他摆弄的是世上最最珍贵的东西“好苦……”药一入口小手给那苦味刺激了一下神智有些清醒过來皱着眉头不满的嘟囔了一声“良药苦口”明康安慰她:“喝了这药你的病就好了”小手皱着眉将药给喝了下去末了砸了砸小嘴小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还是苦……”明康看着她无意识的砸巴着小嘴心中直是叹气都明知药苦了还咂咂小嘴回味做什么吩咐下人去找管家寻了些糖丸來放进小丫头的嘴里小丫头那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了一些南宫银涛也听闻小手病了过來看个究竟见得明康守在她的床头一脸忧色问了一声:“小手不要紧吧”“还好只是发了烧药也吃过了应该沒有大的问題”明康轻声回答小丫头一向活蹦乱跳很少生病病了也是吃点药休息一两天就话之声给惊醒过來睁睁眼皮房中烛光满室南宫银涛正立在床头站在明康旁边居然是她畏惧的男子
她一吓赶紧又闭上眼“沒有大碍我也就放心了”南宫银涛如此说伸手就欲替小手掖好被角眉眼之中也有一丝温柔不要你给我掖被角……不要你给我掖被角……小手心中哀号滚了滚身子滚到里面床壁这一角度南宫银涛刚好够不着明康微微一瞥将他的动作神情悉数尽收眼底不着痕迹的微微倾身已抢先出手替小手将被角掖好却沒出声南宫银涛微微一怔站直身对明康道:“康弟夜已深了既然无心睡眠不如今晚我俩好好对奕一盘”明康正在想着回答迷糊中的小手极是不满了我的师父吖我都病了城主居然还在拉他下棋
她只觉全身似乎又在发热一脚蹬开了被子翻了身伸出两条雪白的手臂已妥妥的抱住了明康的腰咕噜道:“师父……不要走……”南宫银涛见得那紧紧扣住明康腰间的手臂鹰般锐利的双眸都缩紧了明康一怔之下就想将小手的手臂给挣开只是小丫头抱得太紧明康也不敢太过用力只得俯在小手耳边轻声道:“师父在这儿不会走的你松开手”此话倒也管用小丫头闻言乖乖的松开了手不再抱着明康的腰那手儿仍是紧紧的攥着明康的手要不是她的手儿依旧滚烫得要命要不是她的双颊酡红如血要不是额上仍是渗着冷汗明康跟南宫银涛都要怀疑这小丫头是在装病故意捣蛋南宫银涛站了一会儿见小手昏睡中仍是强攥着明康的手而明康也丝毫沒有松开的意思颇有些无趣只得道:“我先回去明天再來看她”明康欠欠身算是致歉却并沒有挣脱小手起身送他南宫银涛出了院门不由重重的跺了一下脚心中极不自在
那师徒俩真的当他不存在第二日南宫银涛还是去看了看小手似乎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明康正在小心喂她喝粥
似乎这个师父身兼数职南宫银涛越看心中越是窝火强忍着道:“我还是再多派几个丫头过來照顾小手”“我只要师父”小手捏着被子可怜兮兮的反对眼里蒙蒙的全是一层氲氤雾气只有病了才能得到师父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她又岂会要些丫环來代替师父的作用明康不说话只管勺了稀粥喂她小徒儿一向将他的死穴捏得准准的她身边都不要丫头随身侍伺凡事都是师父
磕着碰着摔着倒着全要师父这师父都快又当爹來又当妈南宫银涛看了一阵见这提议两人都不采纳一拂袖转身走了神情颇是气急败坏“师父好象城主很生气”小手喝了一口粥看着城主远去的背影说出眼中所见“嗯”明康随口应了一句语气不波不澜自己磨着师父生气的不应该是师父吗怎么城主倒是很生气难道因为许久沒去跟他作表白他为这个在生气小手小心的斜睨了一眼明康见他只是专注的端着碗吹着粥象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越是装作无所谓……可能越有所谓小手依稀记得昨晚好象南宫银涛似乎还想替自己掖被角來着上次吃饭也帮她挟菜來着
他怎么突然在师父面前对自己表现得这么亲密啊如若师父有什么误会,那可不妙于是小手小心的探明康的口气:“师父我跟你坦白上次那些漂亮裙子其实是南宫城主送的”反正自己当时就交给师父了师父不可能在这事上跟自己较劲“嗯师父知道了”明康依旧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声什么反应都沒有难不成师父嫌自己坦白交待得不够彻底小手的眼睛狡黠一转继续努力坦白:“师父……我以前跟南宫城主说的话都是假话……不作数的我从來都沒喜欢过他”明康无所谓的态度倒惹得小手有些心虚她心中暗自寻思在城主府都有一段时间了前阵子自己天天跑南宫城主书房前去赤果果的表白有可能传到师父耳中“说了什么”明康问了一声又喂了她一勺稀粥却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她回不回答小手一口稀粥就含在嘴里了呆了半响她才一口吞下反问道:“师父你不知道”既然师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巴叽巴叽的不打自招全给认了“师父只知道有个小丫头天天傻了巴叽的去城主书房前表白肉麻得全城主府的守卫三月不敢再吃肉”明康如此说已安然的转过身子将碗放在桌上示意下人收拾了去动作是随意潇洒却是阅尽天下胸有成竹的自信果然师父什么都是知道的……小手靠在床前看着师父的侧身他是风华绝代的任何女子看到他都会惊艳于他的俊美风姿但他又是睿智而精明的似乎天下任何事皆瞒不过他的双眼小手突然之间懊恼起來……在这师父面前自己是一无是所“师父在你眼中我很沒脑子是吧”小手赌了气追问了明康一声“也不是很沒脑子”“什么时候有脑子”“想法折腾师父这方面你很有脑子”“是么”“不是么”明康扭头看她却见那小丫头一双波光潋滟的双眸正看着自己配着因发烧仍有些红晕的脸颊倒有些春水含情的模样明康别开眼去吩咐道:“你好生躺着休息师父要去忙了记着按时吃药吃东西别老是想着折腾我”小手躺在床上微笑着睡了过去师父那么英明神武她的那些小把戏在他眼里算什么可却是由得她折腾如此一想她是开心得很小手只在床上躺了两天就彻底大好好了之后这小丫头就闲不住了她想起上次南宫夫人曾说要她带着甜心过去让她看看既然做过了承诺咱是言而有信的人肯定不能失信窜门还沒窜到南宫夫人的住处却碰上了南宫银月那白兔般温顺善良的姑娘脸上是安静恬淡的笑容一身水红纱衣衬得人是天真又纯良正在丫环的陪同下迎面而來小手转身想避开也來不及了平心而论她真是有些怵这南宫小姐甚至比怕见南宫银涛还要怕无它怕她來苦苦追问皇甫鱼的下落还好皇甫鱼先行离开了黄草寨否则也逃不掉这一次的牢狱之灾既然人沒法藏了她只好赶紧将她的鹞鹰给藏在身后要是这鹰少了点眼神将这白兔般的姑娘真的当个白兔给抓了就大大的罪过南宫银月正要往花园去一见小手也是意外还是那一日在晚宴上见过之后一直沒有打照面现在撞上再好不过她停住脚步等小手过來原本只是想打个招呼擦身而过就是但见南宫银月驻足停身想是有话要说小手只好硬着头皮上去相见原本这样两个年岁相差不多的少女见面应该是说不完的话可是因着某些不便说明的原因两人在互问一声之后皆有些尴尬小手想走可看南宫银月的意思还想跟她说话她就只得无话找话:“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哈哈……趁天气好出來转转南宫小姐又打算去哪儿”“小手不用这么跟我见外叫我银月就是了”南宫银月甜甜笑着仍旧是温顺可人:“前一阵大哥外出打猎给我活捉了几只野兔回來我养在后院里呢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小手口不由心:“好啊”心中却暗暗大倒口水几只野兔有什么好看不过这些深闺中的女子也沒别的消遣养养兔子弄弄花草总比一天到晚跟下人丫环些使气较劲的好她垂着头跟在南宫银月的后面无精打彩的跟她去看野兔见小手孤零零的跟在身后兴致不高南宫银月倒有些不忍回头问道:“小手你在那边沒有贴身丫环侍伺吧要不我跟大哥说说给你安排两个小丫环过來侍伺你沒事陪你说说话聊聊天省得你一天到晚孤单”“别”小手斩钉截铁的拒绝前两天南宫银涛要多派几个丫头來照顾她被她拒绝了南宫银涛都气闷得紧只差沒当场发作她可不敢再多事:“不用了南宫小姐我们过几天就要走了不用如此麻烦”“过几天就要走么”南宫银月愣了一下:“你们走哪儿去”“我跟我师父等案子审结了要回京城”南宫银月沉默了片刻终于问了一声:“他……也要跟着你们回京城”这个“他”虽然沒有指名点姓出來但小手还是知道问的是皇甫鱼还以为这南宫小姐真的将皇甫鱼忘怀了不料仍是念念不忘见她不说话南宫银月只得低声道:“我也想明白了的凡事随缘他能平安我也就放心了不敢奢求其它”一时之间小手倒不知如何说好再说下去怕这个姑娘要自己给她递点情书之类的越发麻烦刚好看着已至后院小手拍了拍甜心甜心一得她的指示冲天而起凌厉扑出小手作势阻挡一下甜心已一爪抓了那后院中的一只小兔子展翅飞开这一变故骇得南宫银月和她身边的小丫环花容失色一直呆在侯门深院中的女子何曾见过此等场面等醒过神來甜心已抓着小白兔飞远了“我去帮你追回來”小手嘴里说着小小身影翻过院中的花墙而去趁早离了南宫银月为好各处守卫见得她翻墙越院齐齐出声喝止小手轻笑道:“我只是逮我的鹞鹰而已不必紧张”说话间鹞鹰已飞过几重院落离开了城主府小手几个纵身上前跟着甜心跑出了城主府眼光突然一瞥不由一怔却见一个头上戴着帷帽身穿大红襦裙的女子正从墙边溜过闪身进了旁边的一条巷道小手不由瞪大了眼这女子带着的帷帽四周垂有白色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那走路的身姿她却是熟悉得很
南宫夫人走路的姿势一向摇晃多姿自己都还曾照着她走路的姿势娉娉袅袅摇晃过南宫夫人出府也真够隐蔽随从也不带一个这般乔装模样也沒几人能认识想想上次南宫银涛戴着面具出现在酒楼现在南宫夫人戴着帷帽悄悄离了城主府也是正常小手转念一想算是理解清澈大眼弯成了月牙儿南宫夫人目的非常明确毫不停息东一绕西一转绕过街道不见了人影小手由得她去一吹呼哨召唤仍在上空飞飞停停的甜心下來只是甜心似乎沒有训练得很好居然落在别处的房顶上歪着头挑衅的看着她跟我作对小手又吹了几声呼哨甜心却越发的反着來扑扑翅膀又跳过几处宅子小手不敢再吹呼哨招呼它了一路翻墙跨院追甜心而去留下后面一大片的骂声和惊呼声
也不怪别人大白天的一个姑娘在别人的院中飞來窜去任谁也惊讶当她落在一处深宅小院中抓住了甜心随即却是后悔无比
面前的凉亭中坐着一男一女男子轻揽着女子的肩态度十分亲昵那女子赫然正是南宫夫人被这从天而降的变故一惊两人齐齐站起身那男子揽在南宫夫人肩上的手也下意识收了回去见得是小手南宫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身子摇晃竟昏了过去那男子急急揽着她不住轻声呼唤:“阿媛、阿媛……”小手的眼力一向挺好这种情况一瞧就明白不是她上前跟南宫夫人嘘寒问暖的时候她赶紧露个无害的笑容解释道:“我只是抓我的甜心”说罢趁那男子无瑕管她飞身越过花墙一溜烟的离了开去鼻间却嗅着一股好闻的黄桷兰的香味小手不敢回城主府南宫夫人晕过去的场面一直浮现在脑中南宫夫人惊骇到何种程度才有这么大的反应啊那是一惯端庄典雅颇具大家风范的南宫夫人不该有的表情小手不会天真到认为南宫夫人乔装偷溜进别人的宅子跟个男子单独在一起只是赏花喝茶这个男子在深宅之中能亲密的揽着一个已婚夫人的肩能叫着南宫夫人的小名显然两人关系非比寻常以往嚷嚷着处处撞上奸-情但那些都不过是想象这一次可是实打实的撞破了奸-情她恍恍惚惚的逛到了明康的乐温府衙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找师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过了多久明康一行人从府衙出來见着在门外一直徘徊的小手“小手你怎么來这儿”明康轻声的问了一句小手吓了一跳回神过來见是师父长出了一口气犹豫半响竟不知要不要将碰上的事告诉明康见她心神不宁明康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极是责怪:“病还沒有好怎么又在四处乱跑”小手犹豫片刻还是沒有开口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事关南宫夫人的清誉也事关南宫城主的尊严她决心烂到肚子里
纵然亲如师父还是瞒下此事为好南宫银涛沉着脸往南宫夫人的房间行去他本就是一身霸气的人如今沉了脸儿城主府方圆三十里全笼罩在他那摄人的气势之下一路上的守卫丫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带城主府上空经过的飞鸟,也齐齐噤了声行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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