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自己授权,倒不如说自己是默许,要说自己完全没有责任,这也是绝不可能。但眼下两万陆军武卫已经收入刑吏司,江氏一门重振雄风,士气大起,他何必将视线区区放在一个小小的侍婢之上。
只是不知为何,白桑这句话,却好像戳到了自己保护的最为隐秘的一处地方,这几年来,为了一挽江氏门族的颓势,他也明里暗里射出不少冷箭暗算,久而久之,他已经将这些视作必经之路,然后形成习惯,渐渐的,心底里原有的滚烫的怜悯也变成了冰冷的硬铁,最终没有一丝温度。
江之雨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冰冷的看向白桑,说到:“白姑娘不需在此处旁敲侧击了,这世上所有事情,皆有自己的道理,姑娘想要的答案江某给不了你,还请姑娘去别处寻觅吧。”
说罢将手中的杯盏一落,衣袖之中已有逐客的架势。
白桑见状,心底顿时清明如许,然后露出一笑,说到:“江大人与诸位公子请继续雅兴,白桑打扰片刻,此刻少陪。”说罢便提起衣裙,灵巧的往门外走去,仿佛此处正是由她来去自如,毫无门槛,几位世家贵族的公子看着她走出去,终于是在心底承认,这名出身于上古异族--天边族的少女,是那样的卓尔不同。
白桑从江之雨等人的偏厅走出来,没有回到自己的“夕拾”偏厅,而是转身径直走向楼梯,身为氏族贵女,她的身份举止也有颇多限制,如果不是在九皇子身边游走多年,刚刚怕是才踏入那间偏厅,便会被随侍的武卫拦住。
在江之雨这里,白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慢慢踱步走下楼梯,苏榭早已侯在门庭之上,笑着将白桑送出了烟以楼的三进雕花大门,黑夜已至,夏风蔚怡,拂起白桑垂坠在背的发丝,但却吹不平白桑心头那道越来越深的沟壑。
四下里五彩斑斓的焰火尽放,彩灯高燃,香气习习,又是盛都贵族纸醉金迷的最佳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