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刘郎回来。他走了那么久,中秋却怎么也都该回来了。到时候我就跟他一同到我阿玛面前去叩头,求我阿玛恩准我嫁给他。”
“我知道我阿玛看不上他,嫌弃他只是教生。可是他读书上进,而且肯给我阿玛当账房先生,帮我阿玛料理好那么多生意。尤其现在有了孩子了啊,我阿玛定不忍心再为难我,就一定会答应的……”
沫蝉闭上眼,很想流眼泪。故事后来一定狠狠虐下去了,否则小富怎么会死,而且是还一尸两命……更可怜的是,即便富察一家都已离去,她和孩子的魂灵却还被困在这荒芜破败了的花园里,空自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沫蝉不忍心再问下去,只捉紧了小富的手,“小富你真的好棒,真的。我好佩服你的勇敢和坚贞。”
小富仿佛笑了,一直冷硬的语气也柔软了下来,“你到底是谁呢?你怎么会这样对我说话?我从没遇见过你这样的人呢。”
她唏嘘下去,“家里每个人,都为此事训斥我,要么就是拐弯抹角劝说我。没一个人说的话是我爱听的,也没一个人肯真的坐下来听我心里的话。可是你很不一样,你是谁啊?”
“我叫夏沫蝉。”沫蝉努力笑,“就是树上那种虫啊,叫起来知啦,知啦――”
“我知道了!”小富漾起孩子般的天真,笑起来,“我夏天用粘杆儿,满花园去捉呢宠妃难逃!”
她顿了一下,语声柔婉起来,“刘郎念书的时候最怕蝉声吵,我便每日都舍了午睡,举着粘杆到他书斋外头去粘。很累,也很热,可是每次忙完了能看见他在窗子里读书的模样,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沫蝉狠劲忍着,可是眼泪还是自己滑下来。她小心地不让小富听出来,尽量平缓问,“他去哪里了?”
“他去替我阿玛收账。一走就是数月,说好了最迟中秋一定回来。”
她伸手轻抚肚腹,“……我等他回来。那我和他,还有孩子,就能永远都在一起了。”
沫蝉肚子里还有千百个问号,可是这一刻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只坐在月光地下,抱着膝盖,默默地抹着一脸又一脸的泪珠子。
她知道她自己真当不成好记者。记者跟警察很相像,追查案件的时候都要绝对的冷静与缜密,而她却会控制不住地这样投入太过感情,从而失却了客观的视角。
她更当不了舞雩那种的驱魔巫女。想象代表正义的巫女,一旦跟邪魔外道产生感情,到该出手的时候却狠不下心去――那又怎么能行呢。
她知道她自己注定就只是个平凡又普通的人类,感情用事、做不到斩钉截铁……可是她真的没办法将这些鬼魂只当做阿飘或者怪物,在她眼里他们终究还是人啊,带着人的记忆,有着人的情感,更有那些千回百转的故事。她若不能倾听,又怎能平白便出手除去。
她豁出去了……沫蝉猛地转头望她,“你告诉我,他去哪儿了?我去给你把他找回来!”
夏沫蝉你又自找苦吃,你更自不量力――你说给找就能找回来?那都是多少年的事儿了,你当你真能穿越啊?就算身边带一白狼兽宠,你就能当网游女主角啊?
沫蝉也知道旁人一定会这么骂她,可是她乐意,乐意犯傻,乐意自不量力,谁管得着么?有时候自虐也是一种幸福,没虐过的人哪里知道!
沫蝉跟自己天人交战完了,轻舒一口气,笑眯眯望小富。她心里终于舒服了。
小富没有眉眼,却也能看出愣住,“你真的,肯帮我?可是,为什么?”
沫蝉叹了口气,“你老公既然是账房先生,那我也就跟你明算账吧:只要你告诉我,你见没见过一个小女孩,叫思归……还有,你的脸是怎么了。”
小富闻言一惊,伸手抚着自己的脸庞,都没注意沫蝉用了“你老公”这个现代词儿,“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沫蝉一怔。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沫蝉便不忍再深问,换另个问题,“好我们也不说这个了。说说思归,你见过一个小女孩儿叫思归没?”
“思归?”小富想了想,忽地仿佛笑了,“嗯,我记得。那么多小女孩儿,我只记得她的名字。因为她叫思归,正是我心里所想的,我就记住她了。”
“你果然见过!”沫蝉紧张起来,“你,你吞了她?”
方才身边猛然旋起漩涡一般,险些将她心神都吸进去的感受――沫蝉想到,那怕是在小富想要吞了她的魂魄。
小富却摇头,“我没有,我放了思归。我本来是要吞了她的,可是她的名字让我心软了,我就没吞了她。”
“可是她还是死了!”沫蝉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小富清冷地瞥了她一眼般,“死了,有什么奇怪?她被钉死在棺材里,埋进那么深的土里,怎么会不死?我不吞她,她一样会死肥婆王妃有喜了。不过我放过她的魂魄,她就还有入轮回的机会,我对她已经很好了。”
死样儿!沫蝉瞪小富――说到这个话题上,小富又是个死魂灵的冷冰冰了!
“那你方才说什么‘那么多小女孩儿’?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小女孩儿,你是不是都吞了她们!”
小富大小姐的骄矜与身为鬼魂的冷漠又合并而来,“嗯。都是村人埋过来的,我不吞白不吞。如果不吞,我用什么来养育肚里的孩子?如果不吞了那些稚嫩的魂魄,我又怎么能保持青春不老的容颜?”
小富抚着她自己不知已无五官的脸,“我要青春永驻、貌美如花,等刘郎归来,我才能见他。”
她又羞涩起来,转颈向沫蝉,“……我跟他第一次见面,便是他为我画像。他将我画得宛如天人,你无法想象,我在他笔下时的眉眼如画。”
沫蝉心下一动:是不是便因如此,小富便在这超过百年的长久等待中,渐渐地,模糊了容颜?
纵有粉黛再妙、胭脂再美,却没了那只能帮她描画的手……所以她的容颜便随着这花园一期,在岁月里荒芜倾颓下来?
沫蝉揪紧裤管,“……可是你竟然,吞了那么多小女孩儿!你真该死!”
“该死的是他们的父母!”小富也激动起来,“还有捧着大把的钱等着她们死去的那些人!她们若不死,怎么去当鬼新娘!你懂阴婚的含义么――她们的魂灵要永永远远跟那些鬼新郎拴在一起,就算不愿也永远不能解脱!”
小富傲然抬了抬下颌,“与其那样,还不如被我吞了,还能养活我的孩子,也算做了善事。”
沫蝉急促呼吸。小富的话让她明白了,说富察花园闹鬼,总有小女孩儿在哭的真相是什么!
因为如今阴婚风俗的死灰复燃,因为许多富有家庭急需寻找年幼的鬼新娘的利益驱动;还因为在这个闭塞的小村子里,许多农家将女孩儿当成不能生儿子的累赘!――于是几厢驱使之下,在这个小村子里便诞生了一个输送阴婚鬼新娘的产业链!
那些无辜的小女孩儿,有的是真的正常死亡,有的是根本还没死,就被以各种理由钉入棺材,埋进土里,成为摆上“货架”等待贩售的鬼新娘!
“妈的,我要杀了他们!”沫蝉哭着握拳跳起来,向夜空挥动,“妈的,他们不是人,是禽/兽!这一世怎么配托生成人,还成为那些孩子的父母?他们猪狗不如!”
小富仰头望沫蝉,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还想过,等将来生下了孩子,我就去那些女孩儿的家,一个一个吞掉她们的爹娘。这样的畜牲,不该再活在人间。”
“好我支持你”,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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