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是根本不怕死的,只是,今日一过,这六界之中,再也没有他的存在了……”
“过了今日,再也没有一个为你漂泊等待千年的孤魂了。你欠他的千年时光,再也还不清。”
“我从不欠人何物。”瑶姬咻的一声从阳台后的光幕下走出来,神色冷若冰霜,再也不似梦中那般柔媚无双。
是什么?让瑶姬那样风采的人物,转变成这个性子?
“既然不欠,此时还来得及还清。”段夜光适时的出现,应和了瑶姬的话。
同样是御剑而来,那把剑却好像是变大了好几倍,段夜光稳稳当当地站在剑柄上,可以见到后面的剑身上托着穆承冰冷苍白的――尸体。
瑶姬原本略带红润的脸色果然有所变化,她看似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但她那双眼睛还是透露了她此刻的悲伤和紧迫。
那是作为一名隔绝尘世千万年的神女,本不该有的眼神。
“瑶姬娘娘,还与不还,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段夜光御剑落下,穆承仍然紧闭双眼,睡在变大了的青铜剑身上。
千年了,他还是在逼她。
瑶姬的脖子一僵,不再看他。
他曾那般心高气傲,如今竟成了这般不生不死的模样。
千年前,她为不伤害他的生命,已经放弃了一次回神界的机会。如今她饮下了无根水,练就绝情灭爱之身,他还是这样,以魂飞魄散为代价苦苦相逼。
为什么要逼她?为什么要让她欠上他一份情?
同样是清傲的人,谁会愿意亏欠谁?
千年的时光,她断然不能欠!
世间最大的悲哀不是生死,而是明明不想欠疚,却再也没有机会偿还。
他就是算准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这样的――神!
斗了千年之久,下了那么多次棋,果真是一局也没有赢过他。以前她总是不承认自己棋艺不精,每每输棋都矢口否认。
可这一次,她终于认输了。
瑶姬从发鬓间取下那乌木簪子,递到了织醉手中。
临走之时,瑶姬笑了,笑得那般迷惑甜美,她笑得那般轻灵,仿佛巫山所有的瑶草都随之颤抖。
“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柔媚徐缓的话音浮浮荡荡,仿佛顷刻化作了巫山的云雨,终日停留在这巫山的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