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不断的欢呼喝彩声中,岳震已经带着沉重负担滑下了三分之二。
“弟妹不***!”迦蓝叶从岳震的动作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当机立断的喊道:“正乾、正坤随我來松开绳索,十二金刚赶过去搭人梯接应!”
李正坤一刀砍断捆在树上的绳索,师徒三人拉着绳头一点点前行,吊在绳上的三人也就一点点的降低,岳震再遇一个绳扣的时候,脚下响起了诟不二的声音:“公子踩我的头顶!”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默默跟着人群的任德敬,终于看到了挂在岳震身前的爱子,脸上用过一阵激动的红潮,他踉踉跄跄的跑到迦蓝叶师徒身边,伸手抓住了绳子,迦蓝叶侧目看了他一眼,给他闪开一个身位。
当十二金刚只需搭起两层人梯,岳震就可以舒服的换手时,拓跋月的一声惊呼中,长绳的另一头终于被烧断,踩在僧人肩头的岳震三人,和僧人们一起好似一串滚地葫芦般摔了个七荤八素。
很多人长长松了一口气飞奔过去,第一个赶到的法刀和尚手起刀落,把捆在一起的三个人各自分开。
“哎呦,我的腿!”四脚朝天,岳震大口大口的喘着,妻子和师兄迦蓝叶的面容先后出现在眼前:“我沒事,我沒事,师兄你还是快去看看小皇帝吧!刚刚为了帮我,他的手臂恐怕已经脱臼了!”连连摆手,他半躺在妻子的怀里,完全一副很享受暂时不会起來的死猪模样。
“呵呵,你呀···”迦蓝叶半蹲下仔细的看看他,这才摇头轻笑道:“陛下他是为了自己的命运而奋斗,付出一些代价理所应当,你一个大男人赖在媳妇怀里成何体统,再说弟妹也累得不轻,还不滚起來,呵呵···”
大国师笑着转身去看仁宗皇帝,岳震这才赶忙挣扎起來,反手将妻子拥进怀里:“月亮,你辛苦了!”
看着笑颜如花的娇妻,嘴角上还挂着淡淡的血丝,他又怎能不心痛,再想想一夜间的种种惊心动魄,少年夫妻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耳鬓相依的他们,就这样偎在一起倾听着彼此渐渐平缓的呼吸。
法刀和诟不二咬了一阵耳朵,诟不二带着几个金刚跑远,不大一会,再回來的僧人们居然抬着一顶大轿。
轻手轻脚的把小夫妻塞进轿子,法刀挥挥手,十二金刚抬着轿子悄然离去,等到大国师为皇帝接上脱臼的臂膀,仁宗皇帝抬眼找寻岳震的时候,李家兄弟上前禀告,小师叔夫妇已经回天宁寺了。
扶着怅然若失的皇帝站起來,迦蓝叶轻声笑道:“呵呵,皇城闹成这个样子,陛下还是暂时离开一阵子吧!整肃妥当再回來不迟,这段时间,陛下不妨将行宫设在天宁寺,一來佛门清静地,利于陛下休养龙体,二來也正好与我那师弟,盘亘几日!”
“好,好,甚合朕意,劳烦国师安排一下!”仁宗皇帝的笑容还停在脸上,出现在面前的人,又让他深深皱起眉头,脸色渐转冰冷。
任德敬抱着昏迷的爱子,再次跪倒在君王面前,把儿子放到一旁,他额头伏地道:“诸般祸乱根源,皆因罪臣而起,臣罪该万死,不敢心存侥幸,垦求陛下念在往日情分,饶了我这个可怜的孩儿!”
昔日权倾大夏的宰相,泣语声声不住的以额头击地,砰砰作响,令人不忍闻之,面色复杂的迦蓝叶转过身去,国师也明白,正如岳震所说,一切已成定局无可更改。
仁宗皇帝的眼睛慢慢离开任德敬的肩背,投向被熊熊大火吞沒的瞻星楼,曾经高大巍峨的皇家圣地,在烈火中有些丑陋,又有些狰狞,看着片刻前还置身其中的顶楼,已经火舌缭绕飞扬,好似一座耸立于天地之间的祭台,是在纪念一个时代的结束,还是在宣召一个新的纪元开始了。
皇帝笑了,如春风化雨:“呵呵,百尺高楼上,震少不愿舍弃他,朕也不能辜负了震少这一片拳拳义气,好了,任相去吧!朕答应你,只要任征他自己还不想死,朕保他一世衣食无忧,善始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