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接近水面的岸边上都是短短的新草,显然是水位下降后刚刚生长出來的。
“怎么会这样,朔风爷爷,孔雀泊这么大一片应该有一个源头吧!”
拓跋朔风沒有回答他的问題,老人抬头望向远处西边的土城墙,表情显得更加凝重:“十年前土墙内还是绿绿葱葱,唉!短短十年的功夫,土墙犹在,绿洲却是越变越小,刚开始的那几年,泊里的水位是一尺一尺的下降,近两年愈演愈烈整丈整丈的后退,天知道再有几年,孔雀泊就会彻底干涸!”
“啊!!”岳震目瞪口呆,他知道乌兰绿洲的环境不是很好,却万万沒想到已经恶劣到了这个地步。
深知沙漠上的生态环境极其脆弱,岳震不觉也和老人一样,忧心忡忡,乌兰绿洲上这么多的部族,这么多的人口,一旦水源干涸,那将是灭顶之灾。
“朔风爷爷,现在孔雀泊还有多深,源头那边究竟出了什么问題!”
“前两天有娃娃下去探过,现在的水深最多不过两丈!”拓跋朔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解答着岳震的疑问:“昆都伦大沙漠有两条水脉藏于地下,一条是东西走向,一条是西南偏向东北,两条水脉的上游都是地上之河,也都是在进入沙漠之前变成了地下的水流,这两条水脉的交汇点正是咱们乌兰绿洲的孔雀泊!”
岳震立刻急声抢着问道:“两条水脉交织在这儿,水位怎么可能降得这么快,莫非是在地下断流了!”
拓跋老人摇头说:“东北贯穿西南的那条地下之水,是越往西南越深,到了昆都伦沙漠的腹地就已无迹可寻,小震你从东面过來,应该见过那个泉眼,那条水脉的水量太小,只能勉强养活一个百八十人的小部族!”
“那另一条呢?那才是孔雀泊真正的源头吧!”
“不错,凤凰泊真正的源头是由西向东而來,如果说前一条水脉是地形所致,那这一条就是完全因为人祸喽!”老人的语气很沉重,也很绝望:“十几年來,原本人烟稀少的沙漠西方不知为何突然人口暴增,于是上游的很多地方,为了农耕灌溉滋养牧场,便开始了筑坝拦水,流下來的水变得越來越少,当然就是入不敷出,水位骤降了!”
“原來如此,唉!我知道是为什么?”岳震颓然叹道:“那是因为大辽国的灭亡,契丹人和他们的那些附庸部族,被女真人赶到了沙漠的西边,就是他们截住了孔雀泊的水源!”
蓦然想到原因并不重要,也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岳震急切的看着老人:“朔风爷爷,乌兰绿洲已是岌岌可危,那得赶紧想个办法呀!”
感受着少年人溢于言表的焦急,拓跋朔风有些欣慰,也有些伤感。
“呵呵···千百年來,沙漠上的人们都是逐水而居,这里沒有水了,人们肯定不会渴死在这儿,只不过乌兰绿洲大大小小的部族几十个,近万人口,到时难免要各奔东西,來一次背井离乡的大迁徙了!”
岳震沉默了,老人家说的沒错,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沒有达到征服大自然的水平,也只能随着环境的变迁而变化,只不过成千上万人的大迁徙,必将是一个相当痛苦的过程,肯定会有许多人为之送命。
转眼又看到老人家沧桑的面容,岳震不由一阵恻然,年轻的人们换一个环境,也许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可是这些老人们呢?
老少二人无言的站在水边,各自默默的想着心事,好大一会岳震才记起心中的疑惑。
“朔风爷爷,辛苦耕种了一年的乡亲们,为何在秋收來临之际不见半点喜悦之色,反而个个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拓跋朔风的嘴唇动了动,不知为何却又闭上,怔了片刻,老人开口道:“小震你到绿洲的日子也不短了,你阿妹的病情也基本稳定,是时候回去了吧!”说罢这几句答非所问的话语,老人转身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來叹息说:”唉!你若是想知道答案就去问月亮,也许她愿意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