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半夜的,传说中杀人如麻的传奇人物突然登门,何铸、周三畏只感觉后背一阵阵的发冷。
岳震很快从两人的表情上看出端倪,笑笑坐下。“两位大人不必害怕,在下深夜到此并无恶意。呵呵,有关在下的那些传闻二位也不必当真,我满手血腥却从未滥杀无辜,两位大人请坐,在下有些事要问一问。”
软中带硬,不算是威胁的威胁,让何、周二位更加有些手足无措,相继坐下的动作也显得格外僵硬。
想起当初,他们在牢中高谈阔论李易安的词赋,忐忑不安的何铸,怎么也无法将当年的翩翩公子与杀人王重叠在一起。眼看着周三畏不说话,何铸只好硬着头皮道:“岳公子多半也有所耳闻,下官与三畏兄只是奉旨审案,其中详情···”
“何兄且慢!”周三畏站起来打断了何铸,对岳震拱拱手说:“国有国法,岳公子如今是涉案家属,我们职责所在,不能与公子透露任何与案件有关的事情,公子见谅。”
听他一句话封死,岳震虽然依旧面色沉静,却也不能不在心里称赞一句:这个人好硬气!果然不是贪生怕死之徒。真正接触周三畏,他对外面的传闻又相信了几分。能做到临危不惧而且恪尽职守,这个人也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心有松动,他脸上又露出淡淡笑意,也站起来对周三畏回礼道:“周大人请坐,在下以这种方式登门拜访,也就是不想让两位大人为难,也无意打探案子的进展。只是我听说有些大人为了取得想要的口供,就做出那些刑讯逼供的···”
“一派胡言!”周三畏刚刚挨到椅子,听见岳震的话就像被蝎子蛰了一般蹦起来。“本官在大理寺十几年,何时做过那种龌龊事?公子听什么人说的,本官要问个清楚!”
何铸见这位老友的牛脾气又上来,急忙起身转圜说:“是啊,是啊,岳将军是朝廷重臣万金之躯,我们怎敢造次?公子放心,倘若岳将军几位身上有半点损伤,我俩任凭公子处置绝无怨言。”
“何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何铸出来圆场,周三畏却毫不领情的瞪眼道:“朝廷重臣不能造次,难道换做旁人就可以吗?”
“是是,三畏兄教训的是,小弟失言了。”何铸连连拱手,一个劲的对他使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老兄,你少说两句就不行吗···
岳震看他俩一唱一和的打包票,将信将疑之间暗自琢磨,思索这两个人的处境。顺应皇帝的旨意,他们能够往上爬不假,可是一旦危及到生命,他们就要好好的想一想了。就算违背皇帝不给岳家定罪,皇帝也不可能立刻就把他们杀了。
是不是应该再凶狠一点,让他们打心眼里断了这个念头?但是周三畏一副楞头青,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会不会适得其反呢?
就在岳震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周三畏又一次站起来抱拳拱手。“岳公子的心情,本官明了。但是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古来圣贤也教诲我们,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倘若岳鹏举真的触犯国法,我周三畏就算肝脑涂地,也要将他的罪恶大白于天下!假如他是被小人诬告,我周三畏一样会秉公论断!公子深夜私闯官衙重地,按律已当捉拿问罪,但是本官念你一片孝心,情有可原。还请公子速速离去,我与何大人就当没有见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