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卡曾经见过多瑙河沿线的抗击日耳曼人的军营,也到过西班牙数十年不闻金鼓之声的戍备军营,更到过不列颠边鄙之地、扼守长城的军营,哪一个不是戒备森严、井然有序,何曾会像这里,军营尚且如此,这支禁卫军的不堪就不用指望了。
奥卡伫立在检阅校场的木头搭建的阅兵台上,凝神思索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校场上依旧空空如也,然而,奥卡的表情却始终不改,只是静静耐心地等候着。
半个小时后,终于,两个头盔歪斜、甲胄不整的士兵睡眼惺忪地迈着摇晃的步伐來到了校场上。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终于,零零散散的士兵走进了校场,然而那些士兵丝毫沒有列队整齐的觉悟,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对高台上的奥卡视若不见,自顾自地相互打着呵欠问早,聊天起來。
可是奥卡却在认真地观察着那些士兵,看脸色,那些士兵一个个肤色不正、眼袋深陷,有的甚至一看就知道是被酒色掏空了,这样的身体别说是上战场,就是稍微干点体力活恐怕就得瘫痪;再看那些士兵穿着甲胄佩戴武器的状况,大部分都是随随便便,有些士兵竟然把短剑剑刃朝上地挂着,一点都察觉不到,有些士兵的长矛矛刃都已生锈,由此可见,这些人的军事素养已经堕落到几乎为零的程度了;再看,集结号响,持续到现在已经超出了军法中的一倍时间,可是这些士兵丝毫不以为意,到了校场仍是一派懒散模样,交头接耳,可见视军法如无物,纪律性已经半点不剩了;最后,这些人明明看到自己这个禁卫军长官站在面前,却恍若未见,其目中无人、骄横跋扈窥一斑而知全豹。
这是一支已经从骨子里烂掉的军队,这就是奥卡在看到禁卫军整体状况后,在内心做出的唯一评判。
这样的军队,已经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否则他们除了在帝国混乱的时候雪上加霜、火上浇油,沒有半点用处。
于是,奥卡一瞬间改变了原先的打算,面无表情地走下高台,來到军队面前,朝着一个士兵问道,语气听不出丝毫喜怒:“谁是你们的千夫长!”
那士兵正和同伴聊天,看到奥卡突然來到面前问话,似乎很是愕然,半晌方才愣愣地指着不远处的四名军官装束的人,道:“那儿!”
奥卡转头离开。
“你们就是军营中留驻的四个大队的千夫长!”缓步走到四人面前的奥卡,眼神波澜不惊地问道,似乎对这四个明明已经來了,却故意不去参见,也不维持校场秩序,明显要给自己难堪的军官沒有一点报复的打算。
而听到奥卡的问话,四名军官也是微微一怔,继而脸色隐隐带着一丝轻蔑和讥讽之色地随口答道:“不错,我们就是!”
沒有一点对上官起码的尊敬,更遑论军中上下分明的森严等级了。
然而,奥卡仅仅是深深地看了四人一眼,点点头,什么也沒说转身离开了。
不是离开校场,而是径直离开了军营。
四名千夫长面面相觑,相顾不解,因为他们全然沒有想到,奥卡居然如此简单地就离开了,这让他们准备的一堆要让奥卡难堪的计划全都落空,同时,也在他们心头埋下了一丝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