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行想是打红了眼,他抡圆了锨把,在人群中四处游走,吓得两派人在忙活对手的同时,还得时时留神,不要叫洋行的铁锨把招呼到自家身上,于是,洋行的铁锨把轮到哪里,哪里就会闪出一块大大的空场,铁锨把的触及范围不断移动,撕扯叫骂的人群也便不时地移动躲闪着,从东挪到西,又从南挪到北,洋行又一时兴起,奔到祖林里,将供桌掀翻了个个儿,那些临时拼凑起來的供品滚落了一地,汤汤水水的也洒了一地,京儿和人民见洋行动了真格的,自然不会怠慢,他俩又拿出当年到县城教训姚金方的帮凶架势,紧随其后,将掀翻了的桌子抬起來,对着山石狠狠摔去,把振书家的饭桌子摔了个四仰八叉,仅剩了一条腿还连在破损的桌面上,但也是歪歪斜斜的,成了半残废。
谁也沒有注意到,酸杏是啥时站到了祖林与工地之间的高埂上,更沒有注意,他手里啥时攥着本是凤儿的上工哨子,他把哨子含进嘴里,使劲儿吹了几下,又厉声怒喝道,够哩,还都要你们的狗脸狗腚吧!就连吃屎的娃崽儿,也比你们强百倍呢?
人们听到了急促地哨子声和久违了的呵斥声,都不自觉地停住了手脚,此时,酸杏脸色紫黑,两只通红的眼珠子像要瞪出來,一副要吃人肉喝人血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