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战和北伐中兴几乎占了全书三分之二的篇幅,攻占燕京也有不少文字,至于燕京期间的所作所为,比方说牛相爷在燕京得意忘形的那些旧事,大顺开国史的作者不是不知道,但就是只字不提。
至于退出燕京的缘由,大顺开国史也只有一句话:“太祖领兵六万出征山海,遂因吴贼引鞑子兵数十万入关,虽奋战不已,杀敌十数万,终因寡不敌众,受挫返晋……”
要知道当年进了北京城之后,那些左拥右抱腐化糜烂的文武官员,有不少仍是今天朝中的大员,徐震今天说的这些故事,若是传到有心人的耳中,他这个弓马手头目也只能回家吃饭吧。
那边道旁却有人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他说的又不是本朝最大的忌讳!”
沈晓薇看了一眼,却是洛水帮的护法彦清风,他仍是一色青衣,英挺得很。
熊捕头不由开口问道:“本朝最大的忌讳是什么?”
彦清风当年可是程系程大人的爱将,对这些顺军内幕的了解可不是徐震这等道听途说之辈可比的,只见他笑了笑,很干脆地说道:“那自然是说到高祖皇帝的错处!”
高祖皇帝,也就是当年的闯王高迎祥,只是他高祖的封号尚是今上即位之后才追封的,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地位?
这时候彦清风就说出了一番道理。
正文 第八十九章 玉面飞狐
“高一功是从李过手里接下的天下,这天下由李家变成了高家,所以他总得找些借口来!”
永昌五年十月,太宗李过病重,高一功率兵入京,按着官方的说法道:“帝无子,以高一功为国戚,命牛金星草诏,传位一功。一功誓死不敢受,帝曰:李氏亲族从太祖征,多物故,虽有养子来亨,年幼非能经国者,且疏族,今方扰乱,不可以大事付稚子。晓喻再三,一功乃受。”
但是历史的真相可没有这么简单,彦清风的嘴里谈到这事情就隐隐带着几分杀气,这其中自有几分秘辛。
虽然说高一功是从太宗李过手里拿到的天下,可终究有些底气不足,而据说太宗皇帝临终前说过:“昔高氏以军授李氏,今李氏以天下还高氏,商贾营借贷者,可以详参之!”
这商贾借贷之说,指的是当年的高迎祥死后,李自成被推举为闯王,而且李自成的原配夫人,高一功的亲姐姐,当今的太皇太后高桂英便是高迎祥的亲侄女。
因此有了这层关系,高迎祥这个流寇头子在大顺历史上的地位已经不可动摇了,高一功即位之后立即追封为太祖皇帝,就连高迎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饿极了造反居然在身后能得到如此的声誉。
既然高一功的天下是源于高闯王,这高闯王的形象自然也是完美无暇,别的不说,大顺军这么多大小官员一写到高闯王,不是“太祖皇帝对我的教导”,便是“太祖皇帝爱民爱军故事种种”,白旺白老都督因为无意写了几句高闯王的旧事,结果被今上骂得狗头喷血。
至于其它的事情,彦清风也是点到为止,大伙儿也不敢多听,这种事情知道得太多是会掉脑袋的!
白县令心中又是刺激,又是恐惧,这可是禁史啊!
这时候彦清风朝他笑了笑:“白县令,这次咱们到登封县来,是特来请驾的!”
白县令一拱手道:“彦兄,有何指教!”
彦清风大大方方地说道:“既然白兄要在江上做买卖,我们洛水帮有心开个香堂,想请白兄过来屈就个总护法的名义!”
白县令笑而不答,旁边熊捕头这帮已经洗白的公人抢先答道:“这不好吧!彦清风,我们大人是白道上的,早就金盆洗手不过问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再说了,我们若是就了这个总护法的职位,您怎么办?”
白县令对于这个总护法也是兴真缺缺,他这时候总算说了一句:“彦护法,你的资格比我老,年龄也比我大!这个总护法实在太高抬本县了!”
白云航实在不愿意牵涉这个江湖中去,只是彦清风却亲热地说道:“白大人,不必担心!您只要担着名义就行了,到时候分红自然少不了您的一份!”
白县令朝沈晓薇笑了笑,沈晓薇立时会意,想要从白道沦落到黑道那是轻轻松松,可是要从黑道洗成白道却很有些难度,因此白县令是万万不肯下水,而洛河七姐妹也不愿意白县令转入洛水帮,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因此她轻轻一笑:“彦护法,现下和永昌年间是不同了,大顺朝坐了江山,白兄弟自然是放不下他的七品县令!”
那边彦清风却说道:“咱在汉京还有些老友,白大人若真是心热这个总巡检的职位,彦某还可以想想办法!”
沈晓薇却很是不平:“彦护法,您这就不对了!咱们都是在黄河上混碗饭吃的,同一条船上的人理因人人齐心尽力,哪有只顾自家的道理!对了,彦护法,到现在咱还没见过贵帮的新帮主了!总得让咱们见一见吧!”
白云航知道这洛水帮已经换了四代江山,彦清风也是看尽了四代帮主的潮起潮落,可以说得上是洛水帮的托孤重臣了,只是这一任的新帮主听说是个小姑娘,只不过洛河七姐妹与彦清风合作了这么多时日,这位帮主的面却是无缘得见。
彦清风轻轻笑了笑:“只要白县令敢屈就这个总护法,自然就可以见到咱们帮主了!”
既然谈不拢,自然是一拍两散,没说几句话彦清风已经辞别离去,沈晓薇不由说了一句:“哼!这个洛水帮主也不知道怎么了?估计是成他彦清风掌控的玩物了!”
白县令却为彦清风辩解道:“这人对洛水帮一片赤心,恐怕没什么歹意吧!”
正说着,对面骑来了两匹骡子,远远大叫:“大人!大人!”
白县令张大眼睛看了看,却是那淫贼孙余玉。
不多时,这孙余玉已经跳下骡子来,脸色却苍白得很,他一见公人的面就立时变得服服贴贴,谁叫人家整天叫他吃够了牢饭,白县令不慌不忙:“那些采花贼可是暗有阴谋?”
孙余玉点头合腰,脸上还带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大人!可了不得!这帮贼子是狠了心,竟是想趁这次少邪大会的机会来坏了各位女侠的名节!”
白县令冷哼一声,这次少邪大会据说引动了这大江南北的侠女魔女都赶到登封县来共襄盛举,到时候少不了绝世美人,只是这等美人也得按规矩来,白县令先挑过了再剩点残渣下来,因此白县令当即火气大了:“奶奶的!到了咱的地面,也不讲讲规矩!什么事情都得按规矩来,他们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到齐了!昨天大伙儿一起出去踩了点,今天晚上准备大家再商谈一回,到时候做个惊天动地的案子出来!听他们说,这次做案子一人一个侠女,表现好的分两个!”
白县令可是怒道:“真是不懂规矩!”
熊捕头也说道:“到了登封县,也不知道给咱们大人拜拜码头!这帮采花贼着实可恶!”
正说着,只听到有人在那边大声喊叫道:“采花贼李银水来了!”
这时候只见两旁道上都是提刀跨剑的江湖豪客,大家叫道:“在哪!在哪!李银水这坏小子在啊?”
这时候只见一个鼠头鼠脑的家伙,身穿一身花衣就朝这边跑了过来。他跑得极快,只是他没跑出六十步,前面已经杀来了一队侠士,为首的一个侠客手持银剑摆开了架势,英姿无限,大叫一声:“李银水,你这采花贼受死吧!咱是河南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羊山第一剑客,英俊潇洒,风流情种,人称‘玉面飞狐’卓……”
只是玉面飞狐还没念完台词,李银水已经转身跑了,旁边一个侠女连声嗔道:“卓大哥……你好帅啊,这样就把这‘无花不采’李银水给赶跑了……”
白云航心道:“这位‘玉面飞狐’刚才那阵势着实堪称是英姿飒爽,只见他手持银剑,**无限,满脸正气,气度从容……潇洒已极。这‘玉面飞狐’原本就长得帅气,再加上这么一站,当真是玉树临风一般。这侠少功夫不坏,只可惜把这李银水吓跑了!”
大家都没想到,这“玉面飞狐”可是专门练过这门功夫的,江湖上是讲究气质的,比方说象彦清风那般使长枪的人物已经落了下乘,象白县令这等毫无顾忌的家伙更是下乘中的下乘。如果哪一个侠少的兵器是九齿钉钯,那您不是侠少,也不是邪少,您是猪八戒!江湖上会对这种毫无气质的家伙避而远之!
就是洛水帮和黄河帮的那场血腥厮杀也是有欠风度的,现在江湖上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和谐江湖!正邪尚不两立,一个女人也可以分给两个侠少上下各半夜,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谈了,打打杀杀多么土气啊!
因此洛水帮和黄河帮这场空前血腥的争斗,根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现在江湖上讲究的是好看的决战,所以这场厮杀很快也就默默无闻了。
只是这“玉面飞狐”还有点头脑,他并不放下长剑,这样的姿势他专门练过半年,就是保持半个时辰不动都没问题,只听他大声说道:“清妹,这恶贼还要杀回来的,我全力护着你!”
白县令看了一眼,却是砍杀声惊天动地,到处都是要出来捅采花贼一剑的少侠少邪,这李银水确实是没逃多远就窜回来。
白县令看了看,至少也有七八百个侠客在追杀李银水,旁边的孙余玉只是苦笑:“这回老李可惨了,惹了马蜂窝了!”
江湖上要想扬名,那就是斩妖除魔,要在女侠妖女面前挺直了腰,那就是斩了采花贼,时不时有人叫道:“好!我砍了这恶贼一刀!”
李银水先后挨了三四十刀,浑身是血,只是大家下手还算有些分寸,没往要害处招呼,即便如此仍是已经丢了半条小命。
这时候李银水见无处可逃,却朝玉面飞狐这边赶了过来,玉面飞狐果然是一等一的好气度,手持银剑大声叫道:“叫你这恶贼知晓本少爷是河南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羊山第一剑客,英俊潇洒,风流情种,人称‘玉面飞狐’……”
说着,这玉面飞狐随手扔过去一个东西,李银水接过一看,却是上好的金创药,赶紧跑到一边裹了药,没想到包到一半,却是肩头又挨了一剑,原来是那“玉面飞狐”借他不备,偷偷刺了一剑,这时候玉面飞狐大声叫道:“本人卓玉凡,人称‘玉面飞狐’,今日于登封县重创采花大盗李银水!”
李银水恨得直咬牙,刚冲上去没两步,卓玉凡的两个跟班已经抢先上去,这边孙余玉的脸色都白了,他说道:“大人……,看来咱这一行是不能再混了,这等苦日子实在是过不得!”
说着李银水那边已经传出了骨头破碎的声音,这两个跟班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只是手中无银在江湖到处碰壁,只好当了卓玉凡的跟班。这时候“玉面飞狐”卓玉凡可得意了,他使出最得意的剑法抖起无数剑花就朝着李银水刺去。
他银水连中了十余剑,全身已经没一块好肉,却是仍象一只无头苍蝇般窜来窜去,只是江湖上早有规矩,这等采花贼万万不可轻饶,大伙儿一听到李银水的名字就抢着出来争个好名声,在女伴面前有个好印象,任他有再好的轻功,也逃不过几千人的追杀,因此这李银水只能到处挨刀子。
最后总算有个侠少失手刺死了李银水,倒解除了他的痛苦,只是孙余玉见了这般情景,把头缩了回去,他问道:“大人!现如今金盆洗手还有没希望啊?”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跟着我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边“玉面飞狐”卓玉凡与她的清妹已然是“金风玉露一相逢,胜过人间无数”的情景了,只见那卓玉凡拉着那女侠的手说道:“清妹,我愿意一生一世这样护着您!”
那女侠也说道:“卓大哥……您真好……”
正在上演廉价感情戏的时候,也不知道飞来了什么东西,“玉面飞狐”卓玉凡惨叫一声,只见一个腰佩长剑的女子冷声说道:“卓玉凡,您可是刚刚对我说过啊……想不到你已是负心薄情了!”
卓玉凡看了这女子一眼,再看了看地上的砖头,然后胆气又壮了:“陈桂珍,我早和你恩断义绝了!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勾搭了多少男人!我早同你说过了,从今往后,咱们已是天涯陌路人,自此相逢不相识!”
陈桂珍冷哼一声,柳眉倒竖:“没那么便宜!姑娘我不能让你白占了便宜!卓玉凡,你先把姑娘我的帐给结清了!青春赔偿费五十两!”
卓玉凡刚刚结交了新女伴,自然不愿意让陈桂珍坏了自己的好事,随便一挥手,一个跟班赶紧拿出五十两银票打发了陈桂珍,陈桂珍反复验看确认不是伪币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她刚好朝白县令这边走过来,白县令听到她自言自语地说道:“想睡过之后就甩了老娘!哼,没那么容易!好歹也要你小子出个五十两!”
那边却是哭哭啼啼个不休,卓玉凡赶紧辩白道:“清妹,我的心里只有你,如果失去了你,我就失去了心中的太阳!你是指明灯,你让我的心中充满了温暖……那个女人,我早就和她没关系了!你知道,我只爱你一个!”
“卓大哥!我只爱你一个!”
那边连孙余玉这个采花贼都摇头道:“现如今我才知道江湖上为什么有这么多少侠,原来是为了泡女人了!”
正文 第九十章 夺妻之恨
白县令看着这玉面飞狐一脸坏笑,不由打了个哈欠,却深为受了卓玉凡蒙骗的姑娘祝福,只是听到一声冷笑,回头一看,正是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连天雪。
她仍是雪中寒梅一般,目光清冷,见白云航转过头来,她淡淡地说:“你这是杞人忧天!她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孙余玉眨了眨眼睛,想要把卓玉凡这对情浓正切的男女看个真切,却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连天雪轻轻一笑,啐了这孙余玉一句:“为什么采花贼在江湖上人人喊打?为什么采花贼要受遍江湖中人的歧视?”
孙余玉转了转眼睛才说道:“不就是咱们干过些案子吗?”
连天雪的眼神已经带着几分蔑视了,大家也当孙余玉白闯荡了这么多年江湖,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就连白云航也插嘴说道:“孙余玉,你也是入行许久的人物了!怎么连这点都不知道,江湖上最恨的是不劳而获!”
最后熊捕头说道:“这少邪大会就要开了,到时候你去看看就明白了!”
白云航大声笑了笑,随手扔过去一个腰牌:“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登封县的线人了!把腰杆给我挺直点!别像采花贼,要像个公人的样子!若是办得好,咱给你弄个公人!”
孙余玉本来是个极有胆识的大汉,只是前段时间受的挫折太多,把棱角都给磨平了,现下总是不停地点头哈腰,熊捕头一听白县令的话,顺手一拳一击再踢上重重一脚,立时让孙余玉挺得笔直。
连天地却道:“他这副模样,干线人是最好不过了!算了吧!”
白云航才哼了句:“还不谢过连公子!”
孙余玉早没了锐气,当即半跪在地:“多谢连公子!多谢连公子!”
连天雪淡淡地说道:“你这衙门里,倒也能磨平人的冲劲,过时候我要塞个人进来,你给我好好伺候!”
白云航拍着胸膛说黑话:“保证让他顿顿吃饱牢饭!”
这话一出,孙余玉是多磕了几个响头,这边熊捕头发话:“孙余玉啊!要风流成性,就得往我们公人这方向发展,一个人浪迹在外不吃大亏才怪了。”
孙余玉点点头道:“我们老大说了,咱们采花贼就是吃了这个亏,这一次要团结起来,人心拧成一条绳,不过大人啊,我看他们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正说着,登封县衙已经快到了,那边孙雨仪已经飞来抱住白云航:“哥哥!姐姐已经准备好吃的给你了!对了,还有个姐姐找你!”
白县令拍了拍孙雨仪的小脸,抬头一看却是徐家的徐雁儿,只见她有些忧心地说道:“白大人,我们夫人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虽然早已是夫妻,可这人前功夫还是要做的,白县令一脸正气地说道:“哪里话了!徐东主的事情,便是咱白云航的事情!本县既是一方父母官,自然要维护一方平安!徐家既在我辖下,本县自然会全力照顾!”
徐雁儿微一弯腰:“大人,此事还羞于启齿!还请借一步说话!”
白县令把她请进自己的小房间后第一句话便是:“雁儿!想死我了!”
徐雁儿脸微微一红,然后大有情谊地说道:“我也想你!”
只是下一刻她的脸色就变得带些冰霜了,她问道:“夫君!这桩事情,你是怎么决断的?”
白县令不解地问道:“雁儿,你在说什么啊?”
徐雁儿捂着小嘴问道:“夫君!这孩子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啊?”
白县令那是欣喜若狂,他几乎就要笑出声来:“雁儿,你有了我的骨肉?”
徐雁儿却是诧异地问道:“什么?夫君到现在还不知道吗?是夫人有了!”
白云航正声说道:“我怎么都不知道?估计估计时候,恐怕都有三个多月了!”
他在李玉霜和郭雪菲那边没少努力过,没想到和赵雪芬春风一度之后蓝田种玉,确实是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
徐雁儿嗔道:“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啊!夫人都想要把这个孩子打掉了!”
白云航急切地说道:“这万万不能啊!”
说着他脚上一痛,徐雁儿踩了他一脚还不解恨:“我还以为夫人要把孩子打掉,是你的意思了!”
白云航又惊又喜,他搂住徐雁儿的香肩说道:“我可是很想有个象雨仪那般可爱的孩子的,雪芬是怎么想的,这不成!”
徐雁儿地眼睛却是落下泪来:“可是我现在想想,你又能叫我们夫人怎么办了?毕竟她是个寡妇,与夫君又是有名无份地结局!这个孩子怎么生下来啊?几百双眼睛都盯着!”
白云航说话也有些凄苦:“是我误了你们两个!可是……可是……”
语中有无限唏嘘之意,他身为大顺朝的七品县令,迎娶辖下的寡妇是绝无可能之事,哪怕他有天大的能耐也只能落得一个摘印回家的结局,只是现在白云航有了些胆气:“又怕什么!今天就到你们家下聘书,这县令不干也罢!”
徐雁儿却摇动玉首连声说道:“你不是要害了夫人!这徐家的家业不就送给那帮败家子了!”
白县令苦笑道:“那有什么办法!我知道你们族长盯得很紧,可是为了雪芬和娘子,我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徐雁儿却说道:“夫君!你比我们妇道人家有见识,好歹也要想个办法出来!莫不成找个地方偷偷生下来?”
白云航思索了一下,他手头确实有些旁人见不着的实力,李玉霜和郭雪菲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叶清秋和紫冰兰若能出手相助,这事情必有转机,若是能请动连天雪,这天下间办不成的事情确实不多。
因此他当即有了主心骨:“雁儿!这个孩子肯定是要的,我这个孩子还要名正言顺!”
徐雁儿见他有了胆气,心中也欢喜:“夫君!日后雁儿若是有了骨肉,你也不能偏心啊!”
白云航点点头,只是他连续转了十几个念头,却没想到一个善后的法子,只是闻着徐雁儿的发香,在其中颇有几分沉醉。
徐雁儿顺手把白云航推开,轻声说道:“我是偷偷出来的,这个孩子我劝夫人一定要留下来!今天晚上回趟家吧!”
白县令点点头,徐雁儿又道:“今晚不好……我刚来见你,你就回家了!难免有人会说些闲言碎语,明晚吧!”
白县令道:“一切都依你!雪芬那边,你好好说话!”
徐雁儿收拾了下头发,给白云航轻轻一吻才起身告辞,白县令将她送出门外才介绍道:“是徐家的丫头,她们夫人最近受了点委屈,想请本县出面帮个忙!”
熊捕头赶紧猛拍不上:“咱们大人一向急公好义,赵雪芬若不是有大人主持公道,早就被那帮野心贼子侵占了家产!”
孙余玉一听这“赵雪芬”三个字,猛得想起了什么,苦苦思索了半天才说道:“大人!方才忘记了还有一桩要务回报!”
白县令当即满脸正气侠肝义胆地问道:“可是和赵夫人有关?这帮采花贼子到了本县这不拜码头也就罢了,还敢于公然犯案!”
孙余玉低下头去说道:“大人断案如神,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却原来这次天下所谓的“天下品花人”大会上这些采花贼要较个高下,除了采摘与会的侠女魔女之外,他们还定下来几个重要目标,其中之一就是赵雪芬:“咱江某人打探过了,这赵雪芬长得有若西子一般,家中有几十万两银子的家产,夫君失踪已久,必定是芳心寂寞……正要我们兄弟们替他解解寂寞来个人财两得!”
这叫忍无可忍!白县令恨恨地说道:“这登封县地面咱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咱白某人跺跺脚都能踩死几百只蚂蚁!”
熊捕头这次在密县受了挫折,也已是跃跃欲试:“大人!对付这帮采花贼不须什么大阵仗,咱们把前次弄来的强弓和连弩都带上,看他们的轻功厉害还是咱们的弓弩厉害!马上就去!”
白云航冷哼一声,那边连天雪发话了:“吃完饭再说!”
白云航又问道:“还有什么重要目标?”
孙余玉答道:“比方说恒山派的冷素云,终南派的楚若琼,峨眉派的叶清秋女侠,还有郭雪菲、李玉霜……”
最后孙余玉又想:“若是有人能采摘到圣门三大仙子,或者是魔门的圣女,咱们就立即推举他为天下第一品花人……”
这回不但连峨眉女侠变脸了,就是连天雪的眼睛都如霜电一般,白县令吃饭的速度更是惊人,吃完饭之后,他杀气腾腾地说道:“连公子!玉霜、雪菲,这帮贼子胆子也大了些!”
叶清秋原本是追缉沈飞凤的下落,白云航怕她独自一人有个闪失,也反她请了回来,她一听这前因后果,更是恨得拔出剑来:“好大胆的贼子!居然把主意动到我们峨眉派头上来了,我们峨眉派可不是恒山派那种烂货啊!”
白云航一咬牙,亲自去把紫冰兰都给请了过来:“好大胆子,连我夫人的主意都敢动,今天晚上咱们好好查抄一番,也让这帮采花贼知道厉害!”
一帮公人吃完饭便已经等在那里,白县令亲自带队,孙余玉穿了件披风,又戴了个狗皮帽掩住了身形,在前面带路,一帮江湖女儿手持兵器,还带上过百全副武装的公人。
这阵势,即使是虎翼军的一个掌旗都顶不住,何况是一帮小毛贼,孙余玉猛得缩到一旁,他轻声说道:“那是我们的岳老大!”
白云航只见一个鼠头鼠脑的汉子从那边街道转了下来,眼珠子转个不停,直往这边的女人看,当真天生是个采花贼的料,白县令哼了一声,当即走了过去,这岳老大看了好一会儿才见势不妙转身想走,只是白县令反应更快,已经一把扯住他袖子一拉,然后骂道:“小子!你看什么!”
这汉子见对方人多势众,当即媚笑道:“这位官爷!没看什么!啊!!”
却是一声惨叫,白县令已经抢先动手了,招数却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佛山无影脚直踢男人的命根子,白县令在众女的调教下,武功又颇有进步,这一脚原本就是极为刚猛,现下又加了几分内力,任是江湖上的好手也招架不住,何况这岳老大根本没想到白县令说打就打,那当即被踢得缩回去了。
他惨呼没停,白县令的第二波攻势已经潮水一般地攻了上去,尽使些下流招数,这岳老大惨呼之后已经是被白县令重重摔倒在地,在痛呼之余总算挤出一句话:“为什么打我!”
白县令怒道:“官府打人,还需要什么理由不成!”
说着又是一脚利落的佛山无影脚下踢裆部,这岳老大只剩下在地上打滚的劲了,白县令拍拍手道:“本县手酸了!”
一听白县令下令,这帮公人欢天喜地大吼一声一齐围了上去,孙余玉先看了两眼,见那岳老大一边痛呼一边抱着头挨打,就不由想起前段时间在登封县大牢吃的苦头,怒火顿起,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砖头也上去痛打,心中喜道:“还是在官府干最好,打人都不需要理由!”
众女都是江湖女儿,也不见怪,连声赞道:“打得好!”
公人都是打出了经验,打得虽狠可是却不要人命,事后也落不下多少伤痕,只是事主却非痛到了极点,可是孙余玉却是手持砖头毫无顾忌地一阵狠打,不多时这岳老大已经晕过去了。
熊捕头怒道:“打死了?没事,还有气,奶奶的!下手这么重干什么!咱们要打就要打上几个时辰,你这家伙好不识趣,晕过去了打起来就没意思了!”
孙余玉笑道:“熊捕头……俺是新手,多多见谅!下回打这小子,一定要叫住!这家伙和我有夺妻之恨!”
好大的仇恨啊!一问却是:“想当年我抢过他的相好,只是银子不多才抢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