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医生在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让他又一次呆滞了。
“请陛下安心,殿下受的只是皮外伤,匕首扎的不深,母子平安。”这是那个长着长胡子的医生的原话,而克劳德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她怀着孩子,虽然根本看不出来,但是想到这至今平坦的小腹中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努力的生长着,克劳德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讨厌小孩,很讨厌,接受克里斯是因为克里斯不需要在意,如果他想,随时都可以毁掉,但是现在呢,克劳德确定那是他们的骨肉,如果这个孩子出生了,那还可以毁掉吗?就算他自己不在乎,林雅却肯定不会让步的。
克劳德在挣扎着,这个孩子,他不想要,之前从未给林雅吃过药,是因为他知道林雅是血族和人类的混血儿,要怀孕的几率小的可怜,但是当问题明确的摆在了眼前,他却有些不知所措了,还能像其他的女人那样直接赐一碗汤药吗?
手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抚摸着,只要他狠下心,哪怕只是用一丝的斗气,这个孩子就没有了,他就不需要在纠结什么,但是,为什么下不去手呢?他心里是害怕的,害怕林雅醒来之后知道是他下的手,那时候,林雅会怎么对他?今天林雅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哀怨,愤恨,痛苦,全都是因为他,他还忍心伤害她吗?
苦笑着收回手,他最终还是下不去手,也许还是不够狠心吧,或者说真的像幽影说的那样,他真的爱上她了吗?克劳德不愿多想,看着林雅平静的睡颜,静静的,移不开目光。
月色如玉,却照不进这黑暗的地牢,亚伯双手被锁住,消瘦的身体靠在墙上,梳得整齐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静静地站着,低着头,一双眼睛没有一丝的神采,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从他把匕首刺进林雅的身体之后,他便一直是这个状态,被克劳德愤怒一击又受了伤,但是他却浑然不觉,静静地躺在地上,那些对他来说相当弱小的侍卫把他捆起来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的挣扎。
他伤了他的王,亚伯满脑子都是这么一个念头,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不能还清他的罪孽,人们把血族称为被神遗弃的种族,他们不在乎,因为在他们心中,他们的王就是他们的神,每个血族都是血族帝王的狂信徒,而现在,他伤了他的王,他的神……
他们天生就比人类强大,但是他们的感情也比人类更加强烈,这份悔恨几乎将他击溃,亚伯不是不能反抗,他只是不想反抗,也许折磨自己会让她的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亚伯?”黑暗的地牢里突然响起一个阴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确定问,没办法,亚伯此刻的样子是在是跟以前差太多,让人根本无法把现在的他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血族新秀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