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只将自己罩在一身黑斗篷里面,原因无它,完全是因为,她是鬼界的人。
所谓鬼界,无非是收留一些带着执念留在人间不肯投胎往生的孤魂野鬼,这些人或是留恋时间,或是畏惧轮回,整日逃避幽冥司鬼差的捉拿,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是真正的人不人、鬼不鬼。
世人皆有生死,唯有魂魄不灭,是以有投胎往生之道,一世寿终,魂魄便离体,然却有魂灵因贪、嗔、痴、怨、畏等原故留恋今生,不肯跳入轮回。是以每每有人过世后留怨灵于世间。
这些魂魄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集体,就是今日所说的鬼界。
这个女子大概就是靠心中执念获得了超凡的力量,之后逃脱了幽冥司的追杀,流落凡界成了孤魂野鬼。
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她见不得阳光,是比妖魔还晦暗的所在,而且没有实在的形体。
我暗自责怪自己。刚刚进店的时候应该借着灯光看看她有没有影子。
倘若我猜得不错,她来找苏墨应该是为了得到一张人皮,让她能在阳光下正常的生活。只要有了一张人皮,就能享有正常人的能力,但是她们没有流动的血液以及支撑身体的经络和五脏六腑。
说白了就是四肢百骸都是空心的,全身上下只有一张人皮是真货。
倘若真这样做了,就等于给了她一张还阳符,附带着还蒙过了鬼差的眼睛。
这真是一笔划算的生意,当然,我指的是对于这个陌生的女子。
然而这桩生意于苏墨却是大大的不利。
首先一整张的人皮,哦对,她还说要绝色人皮,那就更不好找,其次,真如她所愿,那苏墨就是彻头彻尾的搅了幽冥司办案,必定会引起幽冥司和妖界之间的不和,于苏墨以及整个重莲宫的安危更是大大不利。
我不能就这样应下来。
我曾听琮玉说,被幽冥司的鬼差缠上是一件极端恐怖的事,他们会让被追杀的人真正认识到什么叫阴魂不散。
我已经为苏墨带来了很多麻烦,绝对不能再的寸进尺了。
哪怕是不救陈立渊,我也不能把苏墨往死路上推。
欠陈立渊的是我,而不是他。
打定了主意,我心里出奇的平静,淡淡道:“你以为天底下只有你有琴心吗?我不会答应你的。”
隔壁似乎极为惊讶,道:“你这么有把握?”
我笑道:“我朝颜自认为算不得什么有情有义之辈,却还识得好歹。在重莲宫待的这些日子我也想过很多,你说的没错,苏墨他为了我闯了蜀山折了修为,我便更加不能再连累于他。如今是我想要你这颗琴心,却不是苏墨想要。所以我不能代替他做决定,但是我却有决定权。这桩生意做下来会有什么后果你我心知肚明,苏墨也心知肚明,那个朔雪想必亦如是,既然如此,他打的什么算盘我也能猜个差不多,”我略有些疲倦,却依旧保持着声调的清晰,“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苏墨也不会。”
隔壁似乎已经提前进入了惊讶阶段,此刻如我所料不错应该正在发呆。
其实我自己也很惊讶今天怎么会破天荒说了这么多。
苏烟说的没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被他这样眷顾,原因是什么我却也不清楚,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的,然,细究起来却只有一片酸涩的茫然。
我趁机跳将起来,轻轻闭上眼,直奔门口那道佛光遍布的禁止冲了过去。
不论如何,都不能放弃逃脱的希望。
我口中轻声呢喃,听见自己的心在苦笑:“苏墨,你若听到我这番话,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他大概又会撑着额头似笑非笑瞧着我道:“明明一把年纪了,说话却意气得像个小孩子。”
真是奇怪,生死关头,那过往种种忽然如此清晰。
我恍惚中朝着那道金光直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