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也跟着打战。
陈立渊皱眉,面沉似水:“那人影是男是女?身材如何?穿戴可曾看清?”
“看身形像是个年轻女子模样,身上的衣裙似乎是特别亮眼的火红色……”小弟子猛地住口,在一瞬间心念急转,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同时他也发现,面前的掌门脸色变得苍白如雪,冷月之下几乎与尸体的脸庞同色。
黑暗的夜色中,头顶的柏树枝叶恍如一只巨大的手掌,以铺天盖地之势狂舞着。
陈立渊抬头凝望片刻,心上忧思,明日怕是有暴风雨。
朝颜看到陈立渊走进来的时候,秀眉微蹙。
陈立渊的神情看上去并不轻松。
“发生什么事了?”她很热切地上前。
陈立渊看了她一眼,默然不语。
看到她手中完成了一半的刺绣,戏水的鸳鸯,还只有浅浅的一层针脚。
心底轻叹一声,日光下陈立渊的脸色有些疲倦,道:“别不停的绣,那样伤身子。”
他终究还是不想说出心底的疑虑。
“哎呀,我没关系的,反正一天也没什么事情干,学点针线活打发时间嘛。”
她向他撒娇,明眸中满是清纯喜悦。
“最近山上事情繁杂,你自己注意小心。”他只能握住她的手细声安慰,不敢告诉她外界的风雨交加,他已经很累了,不能让她一起累。
风风雨雨,有他一人承受就足够了。
那个温暖的怀抱拥上来,朝颜伏在他肩头,笑容暖暖的:“你知道吗?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就已经成为一体,你不可以抛弃我、独自一人面对风刀霜剑,”她松开他,目光静静的,“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立渊愣住了,她竟然细心如初。
话语出口,发现声音变得干涩:“凝素,你的记忆还没有恢复……”
朝颜莞尔一笑,眨了眨眼睛道:“可是你说我们是夫妻啊,是夫妻怎么能抛下我自己承受烦恼和痛苦呢?”
“山上又有弟子死了。”陈立渊的声音无比疲倦。
朝颜沉默了一会,“还是没有线索吗?”
“有。”陈立渊只说了这一个字。
朝颜很关切的注视他,等他说完。
陈立渊忽然厌倦的摆了摆手,淡淡撂下一句:“我以后再告诉你吧。这对你只怕不利。”
那清冷绝尘的眉眼间疲惫可见,让人看去淡淡的心疼。
此后每日,陈立渊忙于山中事务,极少与朝颜碰面。
那个红衣少女依旧每日天不亮就早早守候在门前,看着淡金色的阳光浅浅的浮上面颊,一直照射到那只火红的海棠花上。
色泽妖艳无匹。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再去过问,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她的丈夫不为他担心。
她用她每一天的虔诚守候她要等的那个人到来。
就像当年那个青衫书生携一袭风尘缓步而来。
一个月来,蜀山上连续发生了六起惨案。
死者皆是被剖心致死,死状大致相同。
那个红色的妖艳身影总是在子夜飘荡而来,仿佛厉鬼幽魂,谁也看不清楚她的真正面貌。
那只掌控黑暗的手掌正在慢慢收拢。
第六起惨案发生的第二天,陈立渊终于按捺不住,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