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被卖了。
果然见苏墨淡淡凝视她片刻,墨眸漆黑闪烁不定,片刻后眼里散开一丝笑意,“姑娘莫非是来找苏某做生意的?”
阳光淡淡拂在他脸上,那笑容温润如玉,照在她眼底,刹那间四周景物皆失去色彩,只剩那一抹艳若桃花的笑容荡漾脑海。
绛衣的少女将嘴唇咬了咬,半晌吐出几个字:“我要换张皮相。”
苏墨弯了弯唇角,眼睛亮晶晶的:“实不相瞒,姑娘你这长相还是可以的。况且我看姑娘修为尚浅,化形时日短,恐怕无法满足苏某的要求。”
朝颜轻轻道:“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我能达到。”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没有任何筹码,只是但凡有一线希望,她总是要试一试的。
苏墨轻笑一声,举步走到她身后书案前,施施然落座,声音轻飘飘的:“不可能,你没有任何可以交换的条件,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吗?”朝颜定定看着面前男子,明眸深处隐隐透着一丝祈求。
苏墨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深不见底,朝颜忽然却感到一股痛楚,没由来的。
苏墨沉吟片刻,声音清淡:“你这样不惜代价,是为了什么?”他抬眼凝视她,“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吗?”
那眼神竟令她感到灼灼,她竟不敢直视他。
“是的,有个人,他对我有恩。我要变成他妻子的模样去报答他。”
苏墨在案上拿过一张完成了一半的芭蕉图,铺开宣纸,取过笔墨,默默研了片刻,不紧不慢继续勾了起来。
他沉默,朝颜也只得跟着沉默。
朝颜暗自在心里嘀咕,怎么越是修为高的脾气越是古怪呢。
也不知这样安静了多久,苏墨始终垂头作画,不发一语,缕缕柔发垂在额前,朝颜看不清他面上表情,只是通过屋中气氛判断出苏墨大概并不爽快。
再看那芭蕉图已完成了三分之二。
朝颜一向是那种钻牛角尖的性子,她想,苏墨之所以不高兴,大概就是因为她不识时务,而她之所以不识时务,是由于她报恩心切。
可她这些年唯一的梦想就是将当日陆子昂雨露之恩以涌泉相报。而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她绝不能错过。
可关键是,她现在不能打断苏墨。
于是朝颜变得很烦躁。
正在朝颜忍受不了这种沉闷时,面前专心作画的男子忽然淡淡问了句:“你说你要换张脸,换成谁的?”
朝颜见他终于肯说话,欣喜若狂,答道:“林凝素。”顿时感到松了口气,总算见到一线光明。
不料还没等她这一线光明变成光明无限,忽见苏墨手一抖,蘸了浓绿色彩的狼毫在宣纸上重重一顿,几滴墨水登时无比利落准确无误地溅到了画纸上。
朝颜眼睁睁看这一副大好的艺术珍品在她面前顷刻之间变为废纸,顾不上什么惋惜不已,呆愣愣看到苏墨霍然抬头,唇色苍白,一双墨眸深深望着自己。
那眼神中有一抹令人心疼的莫名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