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闭了闭眼,面色隐隐苍白,“对不起,烟儿……”
这一刻,他的身影那样的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被带走一样。
朝颜轻轻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感受着他身上冰凉的气息,她柔声道:“不要自责,你有自己的责任,为了儿女情长抛弃一切的不是好男儿;
。”
苏烟转身抹了抹眼角,轻轻道:“你在魔界呆了多久?妫娥小姐伤势如何了?怎么会突然回来?”
朝颜的手臂紧了紧,这也是她一直疑惑的。
苏墨却忽然淡淡笑了笑,眸中雾气妖娆,“以后再和你解释。”他握住朝颜的手,轻笑道:“你好生做饭,我出去有些事要处理。”
朝颜眨了眨眼,苏墨已然转身飘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朝颜守着一桌子饭菜忧愁地看着门外。
苏墨说离开一会儿,这已经半个多时辰了还连个人影都不见,苏烟和慕遥早早的去休息了,她却说什么也没心情吃。
妖界生活不似人间烟火,饮食对于妖类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事情,可朝颜七手八脚精心准备了一上午就是希望他能亲口尝一尝哪怕一口也好。
早先在仆勾山,她和琮玉两个人天天就是以酒度日,她一手桃花酿酿得极好,前些日子已经在院中的杨树底下存了两坛,她想,若是有幸能平安自天庭归来,她一定要亲自给那白衣男子斟上两杯。
闲来谈风月,把酒诉离伤。
和煦的风轻轻划过树梢,安静的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琴声。
那声音如清淡的茗茶,品一口便醇香缭绕,如樱唇吻玉,似珠落玉盘,悠扬出如晚风拂发,哀怨处似冷月倾阑,有一种说不出的高雅宁静,夹杂了一丝令人心疼的哀婉,偏偏又回味悠长,叫人难以割舍。
朝颜心头一颤,缓缓走到院中,痴痴地看向那杨树下端坐抚琴的白衣男子,他玉一般的肌肤在阳光下愈发显得细腻莹润,轻蹙的眉间凝结着淡淡的忧思,长长的睫羽覆盖住浓墨般的眼底,衣襟胜雪,露出的一截手腕精致如天成,抚琴的手指骨节匀称优美,在琴弦间闲闲地拨弄,像是在拨动相思人的心弦。
那曲子忽然转为淡淡的忧伤,如四月的落花,随水飘零,不胜凄苦,带了三分幽怨、三分缠绵,再有四分的相思。
能弹出这样一首曲子来的人,定是有着一颗玲珑心的痴情之人。
朝颜眼角酸涩,竟隐隐觉得这曲子有几分熟悉。
奇怪……怎么好像她在哪里听过……
苏墨表情淡然,只垂眸抚琴,树影斑驳摇晃,乌发被轻轻扬起,风声夹杂琴声,更添了几分萧索。
“哥哥……”苏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门口,眼中泪光闪烁,“你又在谈这首红颜泪了,”她跑过去站在他面前,“小时候,你每次弹这首曲子都平白骗取我许多眼泪,我怎么不高兴发脾气一听到这曲子就什么脾气都没了!可是我告诉你,今天它没用了!因为,我这次生气,是因为你的安危!”
“铮!”琴弦短促地一震,如同狂风卷过平静的流水,掀起一层层重叠的波纹,向四周狠狠地荡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