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内力都有进步。
她一扬手,赫然已经扣住了金盈未的肩头,金盈未一惊,下意识指尖轻弹,五道寒光直射朝颜面门,身后朔雪忽然广袖一挥,银光漫如星点,绚丽夺目,洋洋洒洒迎了上来,五道寒芒齐刷刷入了地。
金盈未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没有中化功散?”
朔雪淡淡拂了拂衣襟,身后苏烟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你那些障眼法也就只能骗过云若这样的小孩子。”
一身大红喜服的苏烟笑盈盈走来,那水波潋滟的明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朝颜一眼看去,那光芒竟似曾相识。
苏烟拉过云若,伸手抚了抚小女孩的发髻,“这小丫头一门就立刻钻进新房,四处乱摸,又怎么可能不引起我的主意呢?”她抬起亮晶晶的双眼,“金盈未,这么要紧的事情,怎么还交给一个小孩子办了?不过这小丫头也真机灵,我好一番检查才看出酒有问题。”
金盈未怔了半晌,惨笑一声,“到了今天,我已近没有回头路了。苦海无涯,我……”她忽然一掣肘,银光一闪,向颈上挥去。
众人都是一惊,然而忙于对付突然猝起进攻的赤尾蛇,竟抽不开身;
半空中忽然飞起一片柳叶寒光,寒得惊人,却也快得惊人,转瞬间已经打到了金盈未的手腕上。
金盈未一震,回头看去。
暗夜里,小院的门前突然亮起十几道幽幽剑光,如一支支光泽明润的玉圭。
立在夜风中的男子广袖长发,一身蜀山服饰,手持仙剑,一双漆黑的眸静静落在金盈未身上,“金师妹,好久不见。”
一句淡淡的问候,却像隔了这么多年,再相见,物是人非。
神色灰败的女子挣扎着爬起,嘴角一抹鲜血淌下,却含了一丝笑,轻若无声道:“柳师兄……”
柳星辰俯下身,将她扶起,涩声道:“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都是命运的捉弄啊……
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一开始就是错的。
为君转身入地狱,从此望断故人心。相识相许皆由命,西窗凝泪到天明。
修长的手指轻轻扶过她紧蹙的眉间,银簪没入她发间,他微微翘起唇角,如同那年浣花溪边茕茕而立目送她远去的清雅少年。
她怔怔望着他,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忽然眨了眨眼,金盈未笑了笑,目光从未有过的明亮,缓缓从头上拔下那银簪,轻轻握在手里。
“师妹……”柳星辰失声轻唤。
金盈未忽然反手一插,瞬间鲜红的血液充满了他的视线,凄美华裳的女子腹中鲜血喷薄涌出,嘴角淌下的血沾满了他深蓝色的衣衫。
柳星辰心中骤痛,拥住倒下的女子,而她只轻轻抿出一个笑意,断断续续道:“我一开始……就是错的……”
一缕芳魂消逝,徒留斯人伤怀。
身后赶来的大批蜀山弟子忙着斩杀赤尾蛇,青光剑阵逐渐亮起。
朝颜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倒在柳星辰怀中的女子。
那个永远明烈艳丽的、争强好胜的、骄傲执著的、偏执自私的、永远追求着自己荣耀感和存在感的女子,在这个寂静的夏夜,终于随风远去了吗?她一生爱而不得,如今能够死在一个珍视自己的人怀中,也算是上天对她最后的怜悯和宽慰了吧。
她说得没错,从一开始,她便已经是错的。
这是一盘注定输掉得棋,只是,她坚持到了自己一无所有,坚持到了自己最终香消玉殒。
哪有什么值不值?
就让一切都随风远去吧。
愿你的灵魂从此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