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面色淡漠,施施然往旁边的枝干上落座,目光平静地看着倒在地上鲜血直流的毒蛇尸体,轻叹道:“许久不曾动手,竟有些手生了,不过,倒是留了你全尸,也算是念你几百年的修行终究不易吧。”
他说的话毒蛇当然听不到了。
苏墨玉指间把玩着一颗乳白色如珍珠般的物事,喃喃道:“这颗内丹至少也有五百年修为,可惜了的,”他寻思片刻,勾唇笑道,“回去拿给采碧,叫她挂在屋子前,兴许能增添些灵气;
。”
忽然,他眉尖一蹙,像是感觉到什么,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忍不住朝来路看了一眼,轻笑:“黎澈这家伙,嗅觉还真是灵敏,我这样努力遮掩气息居然还是被他察觉了吗?也好,有些事情,的确该做个了结。”他一边想着,举袖轻挥,一片银光闪过后巨蛇的尸体化作轻烟逸散在了山风中,转眼消失不见。
他看着通往山下的路途,眸光明灭。
有些事,终究是不能逃避了。
“朝颜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朔雪虚弱的倚在树下,轻轻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细密的冷汗濡湿在脸颊上,面如金纸。
他的伤被朝颜一片混乱中七手八脚包扎得差不多了,只是他稍一动弹鲜血就会浸透。
朝颜守在他身边,忙道:“好,你快说。”
她回头看了看黎澈离开的方向,还好,这个大麻烦暂时不会回来,可惜她和朔雪现在也是寸步难移。
方才竹山深处连续剧烈的震动惊醒了正在与朔雪对峙的黎澈,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刻就不假思索奔了过去,也亏得这样,她才得以仔细为朔雪疗伤。
万幸的是没有伤及性命,只是被仙剑贯穿肩胛,折损了不少修为,只怕朔雪需要疗养些日子。
朔雪凝视着她的明眸,沉声道:“在下的伤虽不严重,一时半会儿只怕也无法出手,可是心里还有事情放不下。玉萝……玉萝她也在这山上。”
“什么?”朝颜脸色一白。
朔雪闭了闭眼,“我担心是她遭遇了不测,方才后山动静不小。这时候黎澈又赶过去,恐怕是有人在那里交手。”
朝颜一咬牙一跺脚,“不行,我要过去看看,就算危险我也不能让玉萝出事。”那是重莲宫的人,她有愧于他,她如今又怎能见死不就?
她说着就往后山跑去,朔雪面色一变,强撑起身体上前拽住朝颜,急道:“照顾玉萝是朔雪分内之事,姑娘你若再有什么闪失,叫我如何与宫主交代!”
他这一挣扎,殷红的血迹再次浸透了衣衫,朝颜吓了一跳,暗自责怪自己不该这样冲动就要离开他,连忙撕了再一次衣襟七手八脚地包扎,“拜托你不要乱动啊,我袖子都要撕没了,”她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朔雪苍白的脸,决然道:“要去就一起去,否则就和我一起在这里等。是我把黎澈带上山来的,有什么后果理应由我承担,若是一定要有人赴死的话,就让我去吧。”
风扬起她鬓边的发丝,朔雪怔了怔。
一直以为,这个女子只是处在那个人保护之下,从未受过任何伤害,他今天才发现,她原本就是个坚强的女子,只是周围人的光辉太明烈,她自身的光彩便被掩盖得不那么耀眼夺目了而已。
看着她眼眸中明亮的光芒,朔雪发现,她似乎与当初重莲宫里冒冒失失跑出来撞到他的小丫头不太一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