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来,望着韩然道:“我们家小姐说这儿原是公众之地,岂能随便阻人登楼,让我跟公子赔个不是,还请公子上楼赏景。”
韩然听得竟然是个小姐在楼上,倒还真有几份犹疑了,但这个念头只是脑海中轻轻一闪就已经消去。毕竟韩然知道,这楼上绝对不止一个小姐跟两个丫鬟。那最初时奏曲如有金戈激荡之声的,定然不会是一个女子。第二曲却是这婢女说称的小姐所奏,却是肯定无疑。
“不知谁家小姐,竟然有斯琴艺,能跟和她论琴的又是何等豪杰?又不知他们手中所弹的是何名家所制之琴,竟然奏得如此绝顶音色,”韩然心下意动,不由点了点头,重新上将楼去。
随着青衣婢女行到顶楼,视线才转处,韩然已经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抚栏远望,此人身材相当高大。身着嵌鳞甲衣,披着落地长袍,此等打扮,若是戴上头盔,就和战场中的将军毫无区别。
听见韩然脚步声,这男子慢慢步转过身来,朝韩然瞟了一眼。两人的对视间,韩然不由被他的凌厉目光给一下逼视的闪视开去。不过韩然还是一下打清了他的样子,这人长得还真是相当不赖,一张国字脸庞上,浓眉斜飞入鬓,有种寻常男人身上极难见到的英雄气质。此刻轩然站立,有若雷渊。
这男子瞟了韩然一眼,见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蓝衫青年,虽然长得非常清秀英俊,但形容间过于儒雅斯文,一看就是来此游览的普通文人。也没什么太过起眼的地方。当下毫不介意地对着一堵屏风后道:“走吧双成,我还有军务在身,看天色差不多得走了。”
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韩然心里却“啊”了一声,暗想他口中的双成,难不成是……
古诗有云:“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双成虽然也是古代用来形容美女的一个生僻之词,但却不会真有这么多人用它来起名的。
这屏风后的双成,自然便是韩然昨日在码头所见,还曾经给过他和小山子一些碎银,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姓简名荻,小字双成的简美人是也。
所谓缘份,总是由巧合构成的。韩然断然没想到,这个像极了童瞳的古代女子,竟然又再度出现在自己身边。只是那两个孪生婢女,却应该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并不似昨日跟她下船的小兰什么。
屏风处人影晃动,简荻那绝世的容姿已经出现在韩然的面前。从韩然的角度看去,正好看到她的侧脸。
此刻简荻的角度有些背光,更增添了她的迷人秀色,从鬓影到额头,再至眉心和瑶鼻朱唇,晰长的脖颈,完美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都呈现出一条足以让正常男人都为之不忍离目的优美弧线。
她并没有注意韩然,只是对着那豪气如云,戎装打扮的男子柔声道:“哥舒将军总是这么匆匆忙忙,双成本还想拉你一块去剑意阁一行呢。”
“哥舒将军?”韩然心下道:“这么怪的名字,岂不是小山子曾经说过的,李纲的义子兼保镖,天下人人景仰的少年将军,简荻的未婚夫婿。原来我竟然打扰了这对未婚夫妻的幽会。不过看简荻竟然这样称呼她的未婚夫,倒也有趣,这一代佳人,原也矜持的紧。”
想到此,不由再度细细打量了一下那傲然伟立的男子哥舒亭,暗想此人能赢得简荻的芳心,应该真是有些过人之处。只看他的身材相貌和气势,就已经让人心折,再想起刚才他所弹奏的那一曲,所谓琴由心生,无宽广的胸怀斗志,绝对弹不出那等让人激荡的铿锵之曲。由此推知,此人必当是一等一的豪杰之士
换了其实时候,韩然一定会跟他打个招呼。但看见简荻也在此,想到自己已经打扰了别人情侣相会,韩然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半转过身去,继续观赏无边的风景。
哥舒亭无限深情地看着简荻,轻叹一声道:“军令在身,李相国命我速速北上,和王彦将军商议军事,我不能再行耽搁了,替我跟屈阁主问一声好。我等下次有时间,再专程登门拜访了。”
简荻轻启朱唇,柔声道:“你肯绕道洞庭,专门过来见我,双成已经很感激了。此去北方,一路天寒地冻,还祈将军一切安康,万莫着凉。”说着她转过身去,却是不知从那取了一柄佩剑,递给哥舒亭,轻笑道:“差点忘记了,你的剑还在桌上呢。”
双手捧剑,简荻的目光无意中向韩然这边扫来。这时候韩然虽然耳中还是听着他们的对话,却早已经把目光放在了一片冬日湖光之上。根本没再看这对千里相约,却只能匆匆一面又将离别的情侣一眼。
简荻的目光从韩然身上轻轻扫过,却忽然似一下被雷电击中一般,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咣当!”
她的手一松,双手捧着的那柄佩剑,竟然一下应声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