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的痛楚,一时竟然痴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才变小,只是由于刚才哭得太厉害,气不顺,却有些抽抽嗒嗒。
“阿依瓦,你输了,可我也没有赢。”
我闭着眼睛,将满嘴的血腥咽下喉去,轻声说:“爱上帝王的女子,从不会有赢家!”
“我喜爱他,不是因为他是帝王,而是因为他是阿丹。”
她的眼睛因为流泪而洗去了连日奔波操劳的所带来的红尘浸染,透出一股我初见时的清明,让我嗟然长叹:“你如此爱他,犯了大错,又怎能不输?”
“我犯了什么错?”
我笑了笑,扯动被她打的伤,一阵疼痛:“你忘了他的身份,他首先是承汉朝的天子,然后才是一个人;他要先负担江山社稷的重责,然后承女子私情。他的身份重于本人,他的责任重于私情。若想真正爱他,绝不能只爱他这个人,而是连他的身份地位、责任负担都一并爱下去,才有可能不输。”
“我的身份,注定了我永远都不可能这样喜爱他。”她低喃一声,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我:“你既然看得这么清楚,又没有身份的拘束,为什么还要远离?”
我闭口不语,她却也不再逼问,起身走出了室外,等她再回来,她手上却拿着一只装陶碗。我闻着那药气,心里虽然早有了准备,但事到临头,却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紧,问道:“毒药?”
“是。”她的情绪已经完全镇定,站在我面前:“如果顺着我的私意,我恨不得杀了你。可惜我不止是阿依瓦,更是滇国的巫女。”
那药却是神经性麻醉的毒素,喝下去不久,我便觉得手脚都麻痹了,身上的束缚虽被除去,但却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她放在我在一旁等药效发作,自己却突然取出一套镜奁,坐在窗前轻描蛾眉,淡画胭脂,斜挽云鬟,重更霓裳――这不是她本族的装束,却是她在宫里时集羌汉两族装饰特点而做的妆装。
我心下了然,问道:“你要去见他?”
“我等他来见我。”
我骇然失色:齐略会答应来见她?这不可能!
她斜睨了我一眼:“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怕齐略果然轻身涉险!
“阿依瓦,你在皇宫生活十余年,应该明白齐略逼你走,是为你好,他是真心待你!”
“我知道。”她展颜一笑,艳光四射,眉目间柔情婉转。我心情一松,她却转过身来,将一柄小小的匕首藏在腰间,注视着我,轻声道:“可惜这世间除了私情,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轻柔,听在我耳里却比她疯狂叫喊更令我害怕恐慌:“阿依瓦,你不能……你……”
你不能杀他!
你要守护你的故国有无数种办法,不必定要刺杀齐略。你不会当真想杀齐略吧?他可是你心爱的人啊!
我想大叫两声,可身上的毒素却于此时扩张到了全身,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耳里却听到她用滇语吩咐手下,身下一空,似被人抬起,放到了什么狭小的空间里,然后一块黑沉沉的半圆物体盖了下来遮住了我眼前的所有光线。
鼻孔能闻到新木的清香,耳朵能听到渭河哗哗的水声,可我却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发不出声音,全身麻软,连悸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
这狭小的空间,似乎是棺材,要将我活埋在里面。
如果这时我能昏过去,那不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偏偏我身不能动,目不能视,音不能发,却无法昏迷,只能听着外界的声音度秒如年。一颗心却似被人捏在手里,反复揉搓,闷、痛、慌、恐诸般错综交织,缠绕不休。
齐略,你千万不要来!
许久许久许久,远处似有骏马奔驰而来的声音,蹄声急如骤雨,正向我所在这方向飞驰而来。
蹄声越近越急,却似一步步的踏在我心上,惊得我胆寒神动。
终于,骏马一声长嘶,似被人急切挽住,停在了距我不过十几步远的地方。
“阿依瓦!”
清朗醇厚的嗓音入得耳来,我在心中大骂:齐略!你这蠢材!
羌良人清悦绵软的笑声洒开,汇成一声欢呼:“阿丹,你终于来啦。”
“我来了,云迟在哪里?”
我在里面想象着羌良人那柔婉清媚的姿态,似乎能看到她轻盈如燕的迎上了齐略,妍笑轻语:“阿丹,你好久不见我了,正该来陪陪我,提个外人干什么?”
“阿依瓦,你让我很失望!”
齐略一句话,就将她的话语里带出来的所有缠绵温婉涤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清冽无情的在寒意。
“你本不该是采用这种手段的人的。”
“那你以为我该用什么手段?滇弱汉强,全仗着地利瘴气,才免了灭国之祸。可八年前你随我学稼穑事,已经把滇国瘴气的奥秘也听了去!如今的滇国,还能凭什么立国?”
我听在耳里,心中一动,想起了她在宫里建的那个滇南植物群落。如果齐略从她那里听到了瘴气产生的原因,再让少府和司农府的高手仔细研究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