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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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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答。”

    平舆王的脸色微沉,问道:“你不通曲律,不懂舞蹈,那你会不会文章辞赋?狩猎游乐?”

    他这问题太令我摸不着头脑了,我平声回答:“云迟愚笨,那文章辞赋是写不来的;至于狩猎游乐,更是一窍不通。”

    “你不通曲律,不懂舞蹈,不会文章辞赋,也不会狩猎游乐……”平舆王本来只是微沉的脸色此时全都落了下来,连脸上的胡粉也不能掩饰他脸色的变幻。

    我忍不住又看了老师一眼,但还是没有从中得到什么提示。

    幸好平舆王是个被娇宠惯了的王爷,脸色一沉,心里一不高兴,皮笑肉不笑地冲老师打了个招呼,居然起身就走了。

    我心里虽然觉得整件事莫名其妙,但对这种说风就是雨的龙子凤孙,却也没有多少奉迎之意,全不赔礼,只等他走了,才坐到老师面前,凝声问道:“老师,您先替我相了个轻薄小子,现在又要我来见这么个王爷,到底是为什么?”

    第二十三章释怀

    “阿迟,这么些天,我一直在想,要给你选择什么样的夫婿,才能叫你一生快活如意。”

    老师的回答,让我更加莫名其妙:“可无论是高蔓,还是平舆王,都断不会是弟子的良配啊。”

    老师叹了口气,反问:“那你以为,什么样的男子,才是你的良配?”

    我怔住了。

    天下哪个女子没有在心里幻想过白马王子?可白马王子在女子心目中,到底只是个虚幻的符号,落到实处,往往会变成所见过的男子中最合自己心意的那个人的形象。

    在我心里,最合心意的那个形象已经出现了,却偏偏是无法作为婚姻的憧憬对象的人。

    所以我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什么样的人,才叫适合我的良配。

    “老师,我一面行医,一面寻找,总有一日会有人让我心动心许。那自然就会是我的良配。”

    老师挥退歌舞伎,眼里透出一股属于沧桑的睿智来:“阿迟,不是老师糊涂,而是以你的性子,普天之下,未必能寻到良配。”

    老师的话听得我心里也不高兴了:“老师,您这话夸大了吧!”

    普天之下都寻不到良配,那岂不是咒我孤独终老?

    老师轻轻地在我手背上拍了拍,摇摇头:“阿迟,你是个聪明的傻孩子,有很多事你看得清,想得开,却放不下。”

    许久,老师缓缓地说:“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要给你择婿,如果找不到胸怀宽广,能海纳百川的大智,那就索性替你找个愚昧无知,完全不晓天高地厚的大愚。”

    原来,老师替我择婿,竟是定的这样的标准!我顿时目瞪口呆。

    老师低头看着我,问道:“这种天差地别的择婿标准,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其实……并不奇怪。”我有些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叹道:“孩儿知道自己的性情其实非常执拗,如果嫁的夫婿没有海量大智,容不得孩儿抛头露面,婚后必成怨偶。所以,老师就想索性选一个完全没有能力的人,好使孩儿即使成婚,也不受人制,依然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活着。”

    我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心里微微发酸:“如今孩儿身边也不是无人,难道老师认为他们都不行吗?”

    “是不行。”老师将案上的酒杯挹满酒,略显冷淡地说:“那些字也不识得几个的大老粗,粗言鄙语无数。现在他们身份低于你,有求于你,得在你面前收敛行迹,所以你现在才能跟他们相处。如果你屈身下嫁,身份一变,他们定会口无遮拦。这样的粗汉愚夫,即使他们不敢拘束你,可你难道就能忍受自己名份上的夫婿是这样的人吗?”

    我默不作声,掌心里却出了一层薄汗。

    老师这话的锋芒,实在太利了,一刀下来,立即见血。

    我确实喜爱铁三郎他们的豪爽粗鲁,但那种喜欢,只能算作“休闲”式的喜欢。偶尔相处,觉得有趣亲切;但要我长久与那种豪爽粗鲁相处,即便仅是顶个名份,那也万万不行。

    “本来这群人里,有个张典堪堪一提,可他的却是前朝武将世家败落的遗种,有恢复祖上荣光之志。你若嫁他,免不得要替他筹谋策划,于你的本性大相违背,还不如不嫁。”

    “那么,老师以为高蔓合适吗?”

    “当然。高家几乎历代都有子弟得以尚主,女子当家,养成了对女子不加轻鄙的风气。高家男子素来不强求妻子温驯听话,只要女子行事有理,便不予干涉。甚至于他家对夫妻不和,即分院别居之事习以为常。这样的人家嫁过去,就算丈夫再不争气,总也委屈不到你。”

    敢情老师替我择婿,连可能夫妻不和的后路也考虑到了么?

    假如高家真有这样好的环境,那我方才开罪高蔓,实在是大不智之举。我就算看不中他的人,那样的家庭环境也十分令人向往啊!

    我摇摇头,又想起平舆王的事:“老师为什么要我见平舆王?”

    “平舆王是个酒色王爷,也不知从哪里听到我在替你择婿的消息,突然就想见见你。”老师看着我,慢慢地说:“而我想看看你,在面对与……他长相相似的人时,能不能慧心不乱。”

    原来老师竟是这样的用意,我心头一震,说不出是恼是羞是怒是惭,五味陈杂纠结。

    室内一片寂静,许久,我才涩然道:“老师,您多心了。”

    老师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起身道:“我本来和卢郎中约好在酒肆南院吃酒,被平舆王一扯,多半要误了时辰。你自回家去吧,今晚我会在城中留宿。”

    “是。”

    我待要送老师过去,老师却一摆手:“你方才不是和朋友饮酒么?自去你的,不必管我。”

    我看着老师离去的背影,心思几番转折,将刚才老师替我挹出的渌酒饮尽,还杯于案,轻声低喃:“老师啊老师,我知你用心良苦。可有些女儿家的心思,不是说忘就能忘,说断就能断的啊!”

    一个理智冷静的人,能控制自己的行动,控制自己的思想——然而,那心间偶然闪动的情愫,来是无迹可寻,却如何防范得了?

    夏日院中的花木葳蕤,昌蒲青葱,我走出雅间,看到外面一簇开得艳盛的翠雀草,忍不住隔着廊栏伸手抚了一下,心有所感,叹道:“花开花谢需时日,此心此意难为情。”

    老师拿平舆王来探我的心思,实在是大错特错,除了让我被逼得太急,反而陷入了危险的情境外,于事无补。

    翠雀草花瓣初展,未到凋谢之时,我的手没有刻意收敛力道的触到它,它也不随指散落,依然紧立枝头。

    我看着这柔弱但却不肯随我的意落地的花朵,收回手指,微微苦笑,转身向严极所在的雅室走去。

    这一走动,我突然觉得身后似乎有道目光投注在我身上,随着我的走动而游移。

    谁在看我?

    我脚步停止,忍不住转头向目光投出的方向看去。

    我一回头,那目光便倏然收了。

    看方向,那看我的人,可能就在老师和平舆王所坐的雅室旁侧。

    我心中一凛,转身快步向那间雅室走去。雅室门紧闭,低垂的窗纱纹丝不动,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这雅室与我和老师刚才坐的位置只一墙之隔,如果里面的人没有听曲观舞,留神细听,我和老师说的话,岂不是全都要落进他耳里?

    我心一紧,扬声问道:“在下斗胆请问,室内是何方雅客?”

    室内无人回答,里面却“咚”的一声,似是有人将酒杯放回案上时,由于心绪杂乱,手力拿捏不准,放得太重。

    我的心被那“咚”的一声响惊得提高了一下,呼吸一滞,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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