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您勤勉坚毅,我欣赏;您孝顺恭谦,我怜惜;您有时也稚气率真,我便多了几分关爱;这些,我都承认。”
“可是,陛下,您能容许我说实话吗?”我顿了顿,胸口抑郁得发痛,有种感情,迭遇重压,已然临界,让我不能、也不愿再忍受。
我一指四周寂静无声的丛林,望着齐略,慢慢地说:“在这里四顾无人的温芜里,没有皇帝和臣子,只有我……和你!”
齐略的指尖一颤,从我脸上移开。他收回手,退了两步,喑声道:“你说。”
“可是那些关爱怜惜,都不等于我有意挑拨你!”我也退开两步,直直地看进齐略的眼里,一字一顿地说:“因为那些,都仅是源于一个女子的天性!女子天性怜善惜弱,敬刚爱强。你身上兼有这诸多难能可贵的品质,能令女子关爱怜惜,实在不足为奇。”
齐略满面错愕:“你是说,你对我无意?”
“并非无意!只是此情非关风月,不是春萌!”我闭上眼,终于胸中的情潮压下:“陛下,云迟言尽,你若降罪,我引颈以待。”
四周一片寂静,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听到一声轻笑,齐略的声音已然恢复清朗:“你不必如此,我为天子,难道当真连一介女流也容不下么?”
我心头一震,知道他终于完全摆脱了迷思的缠扰,回复成了那君临天下,俯视九州的高贵帝王。
刹时间,胸臆间酸、苦、涩、辣四味翻腾,几要冲喉而出。我耗尽了全身的精力,才将拜谢君恩的一礼周全地施毕:“臣,谢陛下宽恕!”
“免礼。”
他淡然一语,却已尽显身份的高贵。
同在这块地方,同样面对而立的两个人,一念转换,相距只有四步,却已相离如天地。
我双手笼在袖中,再拱手一礼:“陛下若无事,臣便告退。”
“嗯。”
耳听得他轻轻地一声应允,我这才返身收起地上的药箱,往想象中的温室出口走去。
“云迟!”走出三十来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唤,我的双脚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停了下来,转身问道:“陛下还有事?”
“无事,朕知道你不日就要出宫,照你的年纪,在民间早该议亲。念你救驾有功,朕便问你想要什么样的郎君。你若看上哪家的王侯公子,朕可替你作伐赐婚。”
我认真想了想,微笑着说:“我想象中的郎君,他不必相貌英俊,但必要开明大度;他不必秀丽硕美,但必要胸怀广阔;他不必有权有势,但必要善恶分明;他不必富裕多财,但必要勤劳仁慈。”
我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头来,再望了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一眼,朗声道:“最重要的一点,他必要与我两心相同,两情相悦!当他看我的时候,他眼里就只有我;当他想我的时候,他心里也只有我。”
齐略瞠目结舌!
我心中无限地快意,这明知不该在宫禁中出口的话,如今被我朗声吐出,召示于人,仿佛所有心脏被人揉捏,被挤压,被滞胀的抑郁之气,都随着这话声吐了出来!竟是如斯的畅怀舒心,淋漓肆意!
“我若遇上了那样的人,不必陛下相助,我自能与他排除阻碍,永结同心;我若遇不上那样的人,虽有陛下相助,也不愿糟蹋了自己。所以,我的婚事,不敢劳陛下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