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不放心,要把我十个手指的指甲都嵌入进去,但还是被大人一根手指一个手指地掰出来。我不知道哪里的力气,挣脱抱着我的人双手,扑到棺材上,只想让这飞飞扬扬落入坑中的尘土把一起埋葬。除了悲伤之外,更多的是害怕。我本来就是没有父母没人要的孤儿,失去了外婆,我不知道我以后的日子会怎样,没有人为我做饭,没有人为我做衣服,没有人关心我掉下来的乳牙,没有人为我教学费,没有人为我撑一片安全的天。也许,我真如她们所说的一样,冷漠、自闭、不相信好心人,在本该悲伤得忘却一切的时间段里,我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失去的和无法把握的。
依照家乡的习俗,我除去外婆坟前的杂草和野藤蔓,挖了一捧泥土填在坟身上,顺便修剪了月季、栀子、桂花的枝蔓。附近有一个新坟,墓碑树得很高,墓碑上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小石狮,坟前的空地有一张大理石桌子并四个大理石凳子,坟上用瓷砖整整齐齐马正,四周堆满花圈、花轿等物,日晒雨淋之下,原先斑驳的色彩退去,只剩下惨白的一片。
相比起他们的装饰,外公外婆的坟墓古朴得多,在这片青山绿水之中,就像一个突出的小土包。人生几何,匆匆数十载之间比钱财比地位,就连死了也要分出个贫贱贵富。
下山的时候,已是余晖西斜,镇上人家炊烟袅袅,晚风吹来,撇去夏日的浮躁,已有初秋微微的凉意。我沿着青石板往里弄深处走。梦里几曾回江南,指间春秋,恍然天上人间绝。
老屋变破败了,墙垣塌了一方,又用新砖头重新砌补上,两扇木门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歪歪斜斜,呈现随时罢工的趋势,门环生锈,门环上紧扣的一把锁倒是崭新的。
“你寻哪人?”
一个老太太用萧镇的文言问我。
我指着两扇木门,用方言问老太太,“这里有人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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