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不到表舅,拼命哭,林山和老婆正手足无措时,发现我看见哑巴就会安宁些,便让哑巴来哄我,很奇怪,我就是能懂得哑巴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听话,忍耐,才能给表舅报仇。
林山夫妇对我威胁利诱,要我假装梁明睿,林李氏熟悉梁明睿的所有,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所有的生活习惯都改了,刚开始他们还好,后来一做不对,便是打,再加上我为了报仇,也拼命学,等三个月回府时,竟然没人敢说我不是。
或许我和梁明睿站在一起,一下子就能分开来,可没有对比,便没有任何人怀疑,我比他瘦,也高,再加上没他吃得好,脸色不好,刚好装大病一场的孩子很合适。
梁秉望心里只有自己,连儿子都是换取富贵的筹码,他一直逼梁明睿练武,梁明睿对他十分抵触,两人互相并不怎么了解。他夫人和太夫人,却属于非常溺爱孩子的,梁明睿有点女里女气的,功夫也不怎样,我刚回去,扎不了多会儿马步,没有一个人怀疑,做错了什么事情,有时不知该怎么做,都被推到是病了一场所致,并没有特别怀疑,再加上我处处留心,很快便得心应手起来。
最容易出岔子的,就是练武了,梁明睿从七岁就开始了,我当时还是一白如洗,还好我天分好,他做过一遍我就能学得有木有样,竟然这一关也混了过去,就这样,我就成了梁明睿,还好,从第二年开始,他便让我去北疆大营,不天天活在他眼皮下,我的地位便越来越稳固。”
郭将军已经平静下来,一声不响地听着。
“可我,一直不知道梁秉望到底做了些什么,哑巴告诉我,是他害了我爹的和奶娘,我只知道他贪腐,却没证据。还有,北疆大营很多他的人,包括我身边的,都悄悄干坏事,我依然没法拿到十足的证据,我被监视,没法有自己的人手,我只能隐忍,直到现在,我虽然没有梁秉望作恶的证据,却也完全不是不知情,所以,我可以大致提供,你们从那些方面着手清查他。”
“你是他儿子,怎能不受信任?”
“他十分多疑,不是不信任我,只是觉得我没他聪明,做事不够老练,他在等我长大。”
“哦。”
“他是个非常奸诈狠毒的人,这一条,我怎样也学不来他那样,这也是他认为我不聪明的原因。”梁明睿解释了一句,继续往下说。
“那个赵大丫夫妇两个月之后就被林山设计杀了,赵二丫的男人觉得不妙,从王府领了抚恤金,回来就带着老婆卷了家产,跑到乡下去了,林山害怕暴露,找了合适的机会,犯了不大不小的错,被梁秉望发卖了,他夫妻二人,现在不知所踪,二丫夫妇前一阵也让银虎杀了,知道我这个秘密的,就剩哑巴了。”梁明睿说这些,无非是郭将军若不信他,可以去哑巴那里调查,但刚才他背上的痣已经彻底去信了郭将军,那比哑巴的证言更有说服力。
“赵家庄六年前那场火,竟然还救出一个孩子,就是银虎。我才是表舅家的孩子,他到底是谁?我偷偷去看了,他身边的两个仆人,好像见过,但又不认识,将军可以悄悄和那个大虎二虎接触一下,说不定,那是父亲的人。”
最后几句话,把扶摇听得心惊胆战,她差点就让银虎蒙蔽了,还给他说出了郭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梁明睿接下来的话更让人意外。
“我一直没有勇气寻求你的帮助,觉得自己没有实力,你们未必能抗衡过他。去年去大营南溪水那里玩儿,看到郭彬在洗澡。他肩膀上有一排牙印,让我想起一个人。
哑巴说,当时表舅听说抄家的事情,跑来报信儿,奶娘让他带走了我,却留下了自己的孩子小辉,她是要舍亲取义,为我逃跑换取时间。但毕竟那是她的亲骨肉,巨大的悲痛,逼疯了她。差役来的时候,她张着双手说自己是狼,要咬死那些坏蛋,疯劲儿上来,抓着谁都咬,小辉肩膀都咬得鲜血淋淋的。差役生气了,狠狠推倒她,打晕她,带走了孩子。那一晚,她就在痛苦和伤病中去世了。”
郭彬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小时候的事情他记不清了,但自己似乎就是叫小辉,想到和梁明睿一接触就有的自然亲近感,他的心颤抖了,难道,自己真的是梁明睿奶娘的孩子?
郭将军倒是知道一些,郭彬小时候,病地快死了,她娘带着四处求医,好几个月后回来时,人变得十分孤僻。她一寡妇,守着个孩子,家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往,郭彬是不是换了人,没人发现。
“我从北疆回来,偷偷去看过哑巴大叔,他说郭彬是我弟弟,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这句话更震惊,怎么可能?
梁明睿接下来的话,却让人抓狂:“具体怎么回事,他不知道。”
梁明睿不说话了,屋里陷入沉默,听见的三个人,都被震懵了,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我得回去了。今后有人和扶摇联络,你们有话,可以通过她传给我。就写到纸上,放在荷包里。”
“哦,好!小心些!”郭将军含泪拥抱了一下梁明睿,看着他走出房间,纵身上房,消失在夜空。
郭将军在门口伫立良久,眼中含泪,情绪十分激动,最后才拉了郭彬进屋。
扶摇听郭彬颤抖着声音:“这是真的吗?”他郭家的娘死了,成了孤儿,族长才让将军带他去军营,现在,换了身份,可还是孤儿,就算平日里他够冷清,现在也难以拟制自己的情绪。
“他说,我是他弟弟,我在这世上,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我有个哥哥了。”过了好久,郭彬语气欣慰地说道。
“是啊,你不再孤单。”
过了两天,梁明睿就去了北疆大营。扶摇和他约好了写秘信的方法,他想起什么来,就能很快传给郭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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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虎最后,竟然盘下了一个青楼的旧址。
上个月,上下两层,生意极其红火的倚翠阁,因为风吹倒蜡烛引燃床帐,烧掉了少半栋楼,老鸨奋不顾身,亲临一线救火,身体受伤,加上惊吓和心疼,不久便撒手而去,她的侄儿崔二放出风声,要把这点家底卖了回老家。
那一条小街十几家都是做这个生意的,倚翠楼虽然占地不大,上下两层也就十来个房间,下面的小院还很小,但却是是街口第一家,这个地盘,还是被很多人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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