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的宝贝儿子的,他毫不客气地端过来:“你们家老爷还不赶紧付账,我都饿死了,先借着吃了,等他付银子时,把这钱扣掉。”
丫鬟又惊又怒,却不敢说什么,战战兢兢跑到内院报告去了。
江琛气呼呼地出来,看到银虎大马金刀地坐在过厅门口的石阶上,正一口一口的吃饭。神态安详,举止优雅,俨然一副正在赴宴的贵族子弟派头。
“江老爷,你没有结账,我这里过不下去了,这算是暂借贵府的,你让管家在客房也给我们安排住处,所有花销,到时你付账时扣掉即可。”银虎说话的时候态度恭谦,但口气却十分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扶摇都很佩服他这份冷静,没想到银虎还有这一面,扶摇以为,他会揪住江琛,拿他性命相威胁。
江琛觉得自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黑着脸冷冰冰地说银虎:“阁下不觉得这么轻松的一路,便挣二百多两银子,有点拿不住?”
“没什么拿不住的,这一路安安宁宁,那是贼子害怕我们镖局的原因。我告诉你江老爷子,我们走了之后,你最好还是雇些得力的护院家人,不然,你失去的不是银子,是脑袋。”
“你敢威胁我?”
“不是我威胁,你自己不清楚得罪了谁吗?”
“哼,拿着钱滚!我就算得罪了他,那也是个君子,绝不会做这种下作之事。”
银虎慢条斯理地打开帐房拿来的箱子,看到里面全是碎银,不客气地推开:“说好用官银付账,拿回去!”
帐房看到银虎面具下的眼光,如箭一样盯向自己,竟然把持不住地哆嗦了一下,乖乖抱起银箱。
“江老爷子,你若是一时不凑手,就让管家给我们安排客房吧。”银虎吃完了,很优雅地拿出帕子抹抹嘴,“我还有十几个兄弟没吃饭呢,想必也饿了,你们厨房也帮帮忙,给他们备饭。”
江琛听出银虎称呼上的改变,更是生气,他伸手恶狠狠地指着:“你就不怕官府吗?”
“又不是我赖账不还!”
江琛心里还有一丝东山再起的希冀,知道闹到公堂,自己的名声会被抹得更黑,眼下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他就差气得当场呕血,只得摆手让帐房给银虎准备上好的官银,打发他走人。
拿到了报酬,银虎带着大家离开,沿着官道走到附近的镇子,一群人吃了饭继续赶路,要在晚上,到县城打尖住宿。
江家的仆人们离开了京城的环境,不再害怕传闲话引起什么恶果,反正方圆只有五里大的江家湾,都是本家的。原来嘴巴被迫锁着的,现在都打了开来,痛快地说起东家长西家短。为了巴结主子,他们没少抹黑银虎,一下下来,本来英气逼人的朗俊男儿,成了夜里吓唬孩子的恶魔:黑脸膛、红头发,双眼如炬,看一眼都能要了人的命。
不管江家人如何诋毁,银虎的财运却异乎寻常的好,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竟然有一单生意寻上门来。
他们所住的客栈,是县城一个赵姓财主的。其子进京做生意,站稳了脚跟,写信让送家眷过去。或许是觉得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抑或觉得,江家那么大的官儿,都让虎威镖局来送,赵家的管事大清早就候在客栈的柜台,银虎去结账,他把主子的意思说了。
反正也要回京城,若是能有一单生意,一路吃住便有人负责了,挣钱少点都无所谓,银虎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赵家这才去收拾准备,让镖局的人就在店里等三四天,反正不用花自己钱,大家也当是在休息,有个叫陈东的镖师,听说百里外有个药王庙,特别灵验。做镖师的风里来雨里去,最拍得病,他请银虎带大家,一起去庙里祈祷,银虎心里有事,给了一串铜钱,让他们自己去,留下扶摇,说要帮着对账。
那晚以后,扶摇就不搭理银虎,出门在外,有什么账目好对?扶摇知道他不安好心,却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然给他没脸。
那不是欲盖弥彰吗?镖局的人不知道的都想要知道了。
果然,午饭的时候,银虎端着盘子来敲扶摇的房门。
“就剩咱俩了,我好好点了几个菜。”看惯了他戴面具的样子,扶摇竟然能分辨出他在嘻皮笑脸。
“瞧,炸鹌鹑,你大概没吃过吗?天上的飞禽,香不过鹌鹑,地上的走兽,香不过狗肉,这可是名吃的。”银虎嘴里唠叨着,把方盘放到屋子中间的八仙桌上,拍拍凳子,示意扶摇坐下。
上一世,扶摇最爱吃油炸食品,可惜她的皮肤特别敏感,每次过后,都要冒几颗小痘痘出来表示抗议,这一世,大自然中没什么污染,很少有人长痘痘,扶摇哪怕就是天天早上吃油条,也没有问题。虽然这只是她美好的想象,天天早上喝豆汁吃油条,那是富人过的日子,她还没那个条件。
反正是油炸食品可以放开吃了。
看到扶摇开开心心地把捏着鹌鹑翅膀,小口小口地啃着,两眼弯弯一副满意的神情,银虎情绪大好:“街那头还有一家驴肉馆,晚上我们去吃吃吧。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那也好吃得很。”
“你刚才还说狗肉好吃,现在又推崇驴肉了,到底那个好?”
“都好吃!这里没有卖狗肉的,下回碰上了,我买给你吃。”
他还真和上一世一个追她的学长有点像,成天只知道请她吃饭,又没什么钱,他在北京的小胡同里到处找。有些外地来的,在居民区租个小门面,或者直接支个地摊,豆腐脑、凉皮、担担面、清补凉茶、臭豆腐等等,价格不贵,味道确实很不错。
想起那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扶摇的脸上露出微笑,银虎以为是自己献殷勤的结果,心里美滋滋的,把盘子里最后一只鹌鹑,也夹给了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