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负责洗刷缝补,活儿也不多,扶摇去的时候,娘和三姐坐在太阳下,正在缝衣服。
见到扶摇,陆氏先哭了几声,便骂上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回京这么久了,也不说来看我,你知道,娘吃了多少苦吗?还有你弟弟,现在给人当学徒,每天不知要挨多少的打,呜呜……”
“看见个人就这么说,你烦不烦!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那还不都是你自己招惹的?没钱不想着好好做活儿,也不想着节约些,光想卖女儿,你怎么不把自己卖了?吃苦,吃苦,那都是你活该的!”瑶兰不愿意了,一边用手把铺在腿上的衣服抚平,一边气呼呼地驳斥陆氏。
扶摇见老娘还是那个德行,就没接声,只仔细地询问三姐,现在的日子怎么样。
“很好了,不愁吃穿,活儿也不重。”抓着姐姐变得粗糙的手,听着她对生活表示满意的话语,扶摇心情挺复杂,一面为瑶兰能看清自己的处境、知天乐命感到宽慰,一面还为陆氏担忧,唯恐她又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儿来。
看到陆氏还有点消瘦的脸,扶摇什么也没说。爹爹被冤充军,当娘的就是一家的支柱,可陆氏这个支柱,都做了什么呀,为了享受,出卖女儿,还把儿子也教歪了,她是吃了点苦,但这种为自己的愚蠢行为承担后果的苦,她该吃。
姬摇明跟着郭家一个武师练武,扶摇去的时候,正扎马步呢。春寒料峭,他的脸上依然汗水涔涔,圆圆的腮帮已经瘪下去,不再是一副缺乏锻炼肥嘟嘟的模样了。他要是早这么练武,那次去北疆就可以把扶摇换出来,等到现在,依然要去北疆,却因为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结果吃得苦头更多。郭将军严令,摇明必须两年时间,要练到通过北疆军营的武师考试,教他的师傅重压之下,把摇明练的特别惨。
四姐姬瑶芳还没救出来,若是做奴仆还能出钱赎出来,现在是童养媳,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梁明睿的人也不好插手这个问题。
扶摇只能靠自己来解决此事。
这天,陆氏出门,碰上了一个旧识,名叫胡安。那人的父亲,和她父亲,就是扶摇的外公一起做过护院,陆氏现在见人就诉苦,说男人无用,自己可怜。
胡安是个挺热心的老头儿,回头,从家里拿了些粮食,还有一串铜钱送了过来。
扶摇去的时候,瑶兰正在训斥老娘:“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拿别人的东西就不觉得害臊?胡伯伯说得很清楚,他的儿子在镖局当镖师,过得可是刀头舔血的日子,那钱是好挣的?你好意思说摇明吃苦,胡伯伯儿子的功夫,不是汗珠子摔八瓣练出来的?就你娇贵儿子,别人的难道就不爱儿子了?”
陆氏现在更是接不上瑶兰的话茬。
镖局,是朝廷唯一允许拥有武器的民间组织,袭击郭将军的人,就有可能隐身在这样的地方。郭将军一开始,就安排人查镖局了,扶摇听到这里,心里一动,她眼前还没合适的事儿,是不是可以从这里入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