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着珠子只管念经,不由羡慕她临危不乱的心胸,长期的政治历练果真不通寻常。
她微微开启阖着的眼裣,"曹寅,明珠你们随万岁数年应该知晓他行为脾气,今日遇此大事更是需要你们随侍帝侧,这就即刻去武英殿罢,哀家这里有图海将军和泰毕克大人护佑大可放心。"
两位侍卫面面相觑,不敢应答,皇帝可下旨死保这两位等同生命的女人。他们望望我又望望老太后……
"去吧……如果皇上有个什么不测,还会有我这个太皇太后吗,还会有人有能力保护娘娘和肚里的骨血?"老祖宗声嘶力竭,落地有声。
两位御前侍卫早就心似归箭,此时再不犹豫谨尊懿旨,飞奔而去。
卯初、卯正、卯末、辰时……
时间象沙漏一点点流逝,打探消息的几个公公都没有带回有价值的消息,只是说皇上今日又没去早朝,倒是召了鳌大人去上书房见圣。
"后来又不在上书房见鳌大人,改为去武英殿,据说……皇上今日一起床就开始和布库童子们玩耍,叫鳌大人直接去武英殿了……"张公公细声细气的道来。
哦……游戏开始了……我和老祖宗顿时来了精神,仔细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
"鳌拜现在在武英殿?进去多长时间了?"我急急地问道。
"这个奴才不知,我刚一得到全公公在上书房的传话,传鳌大人去武英殿晋见,我就赶紧溜过来。"
"你这就带几个太监去武英殿门口给我守着!等不到皇上出来别给我回来,遇到有什么情况即可派遣小太监回来禀告!"老太后下完旨意,站起身来,手也再捻不住佛珠,起身来回踱着步,看似也无法再心平气和念经了。
我却因紧张而腰疼,坐在椅子上轻轻喘气,只是眼睛死死的瞪着那大钟,心也随着那钟摆的韵律飞快地跳动着……"滴答、滴答".
辰初过去了……辰正时刻。
外殿突然传来骚动,接着只听得慈宁宫大门"砰砰砰"被擂得震山响。谁敢来动慈宁宫?难不成烨儿他……象要窒息般心悸得快要昏厥。
"图将军快去前殿看怎么回事。"老祖宗也声音颤抖,脸色如灰。
图海还未走出正殿,只见他迎进来一队禁军,那为首的霍然就是那红顶子双翎的九门提督——吴居奇。
一进得殿来他利落的行着叩礼:"臣吴居奇前来护驾!京师九门已奉旨关闭,臣已率禁军围住了武英殿和大内各宫门要塞,累太皇太后、娘娘受惊了。"
原来是这样……
"那皇上那边呢?"我和老祖宗同声问道。
"武英殿已由臣的副将乌兰都围了个滴水不漏,管他活鳖死鳖,今日也都一块瓮中捉了!"这武夫说得眉飞色舞,豪气冲天。不过担心皇帝安危的我和老祖宗,实在也坐不下去,决定立刻随侍卫们和这护驾来的禁军前去武英殿,看那最重要也是最后的一战。我们期望的是当今天子……毫发不能伤!
有着这簇簇侍卫们的潮水般拱卫的保护,我们两顶宫轿过了金水河到得武英门来,只见武英门内外密密麻麻围满了禁军和大内侍卫,这么多人竟然安静得鸦雀无声,几千只眼睛直直地望着那武英殿紧闭着的红色宫门……
因为不知里面情形,大家不敢喧哗只是等待……忽然门里传来一声:"外面何人?"我心一凝,是那明珠的声音。
"吴居奇率禁军奉旨护驾!"
"快开门!"门内那声兴奋而又焦急的话音……啊……是烨儿,久悬着得心就要坠下……
只听得"哜嘎"一声,朱漆大门慢慢开启,先出来的正是那明珠,额头一角还带着一处伤痕正往外渗出鲜血。然后出来的是衣衫残破的费扬古,脸上也带有两块乌青,两人出来往左右排开让出道来……只见康熙从宫中气宇轩昂地走出,除了稍显凌乱的发辫,上下衣衫却是簇新完好。
"吾皇万岁!万万岁!"由吴居奇领头,黑鸦鸦地跪下一片,那地动山摇的高呼声一声响彻一声。
那天……晴空万里,天蓝如碧。
辰时的朝阳撒出的金色光芒在他身上笼罩出一圈光环,象天上的神祗缓缓向我走来……
看他那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而朝气勃发年轻的脸,心底缓缓流动着的那股暖流仿若因为他才找到方向淌向那最深最深的心海……
也许生死一线,一宿寒山飞虹,葬心中纪年。
那天……满满含有康熙朝特殊的意义……我叫它……纪年。
《纪年》
谁拨乱了棋盘散落的俥马在华夏的土地征战
血流淌出界限却分割不了一张炎黄勇敢的脸
战带厚重的尘烟十四人之前图腾上还插着锈剑
简祥瑞落成画卷指南车推向北斗之下的阪泉
衣裳单单衣不御风寒
蚕丝牵扯落一田稻穗乱
西陵女握璋器跪向昆仑那一边
今夜长河月圆宜洒酒祭天
赤炼神洲逐战战火灼天桃都建木都斩断
明朝十日重显问谁能射出后羿弓中的残箭
荒神逐鹿求战一手蔽天傲笑群雄颜
也许生死一线血顺手中剑
华夏沧海桑田填满千年雨飞雾漫一场烟
翻开旧历一篇问谁又能撑开混沌化江山
轩辕刺血题书龙背击鼓正襟天下乱
一宿寒山飞虹葬心中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