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谁都真心,反正,他的耳朵没坏。
重新来到病房,发现病床旁边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将双肘撑在床沿边上,将嘴巴贴近龙天翔耳朵,慢声细语道:“天翔,是我,你差点害了我,我已经去检查了,医生说没事,过一星期再来复查,你是怎么搞的?跟你说不要去打野食,不听,现在被我言中了吧,不过没关系,还好发现的早,你就安心治病吧,有空,我会来看你的。”说罢,菊英擦了擦眼睛,再握了一下龙天翔的手,悄悄地离开了病房。
龙天翔从清醒到菊英离开这段时间,除了传进耳朵的叽叽喳喳声,满脑子想的是母亲说的一句话――乐极生悲,满脑子盘旋着妻子说过的两个字――情种。祸不单行,真是祸不单行啊,脸破相倒是小事,得了性病一辈子完了,失去性福是小事,不能传宗接代是大事,假如妻子的不育症治好了,还等着自己去配种呢,??????。
人在得意的时候会忘乎所以,在失意的时候会谦虚谨慎,龙天翔开始谨慎起来,开始检索和回放自己走过的半世人生。检索到的第一个词是妻离子散,看人家顾美英,吵归吵,闹归闹,一家三口聚一屋,还有大宝一家,每天盘飞碗砸,照样儿子老婆热炕头,自己呢?妻子在美国,儿子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今躺在病床上,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刚才主任说回公司派个人来,半天过去了,连个人影也没有。
还是大宝说的对,浦东开放开发了,自己要是听他的话回了上海,也不至于躺在这里,也不至于在母亲病重的时候离开她,自己是个孝子,理应守护在母亲的病榻旁边,理应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可是,??????。大宝来信说,母亲已经进了康复医院,也就是太平间的前一站,由于单位的支票拿不到了,已经放弃了药物治疗,采用肛门止痛的方法苟延残喘。本来计划国庆节回上海探望母亲的,现在看来只能泡汤了,什么时候能出院,还是个未知数,能不能出席和参加特区10周年庆祝更是玄而又玄。
龙天翔太想张嘴说话了,嘴角刚一动,一阵刺疼,特别是鼻子,每吸一口气,鼻梁间像是有了缝,一半气溜出了纱布,于是,龙天翔想起了电影《巴黎圣母院》里的卡西莫多,《夜半歌声》里的宋丹平,一个躲在钟楼里,一个躲在黑暗中。那么,将来的自己会躲在什么地方呢?
一串泪水浸透了纱布,泪水刺疼着眼眶周围的伤口,火烧火燎,突然,龙天翔看到了小兔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情景,也和自己一样,不过,小兔绑了半边脸,还有一只眼睛能够看世界,他是为了抓赌被赌徒砍伤的,病床周围有无数前来慰问的领导和乡亲,还有他的父亲和哥嫂,小兔成了英雄,而自己呢?一场追尾车祸,车毁了,脸毁了,上下都毁了。
乐极生悲,自作自受,自食其果,遗臭万年,龙天翔开始为自己盖棺论定。
(待续)